王內侍將聖旨交到張勤手中,臉上堆著笑,又說了幾句恭維話,便準備告辭。
張勤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借著拱手作揖的姿勢,一小錠銀子已滑入王內侍的袖中。
“內侍辛苦,一點茶資,不成敬意。”張勤聲音平和。
王內侍袖口一沉,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輕輕捏了捏袖口,低聲道:“張公太客氣了。”
“雜家這就回宮複命,定將張公的忠心稟明陛下。”
說罷,便帶著隨行的小黃門轉身離去。
送走內侍,張勤轉過身,看向李德謇和他帶來的幾位年輕子弟。
他臉上露出些笑意,抬手示意了一下門楣上嶄新的匾額。
“德謇,還有幾位小將軍,今日恰逢張某更換門庭,又蒙陛下恩典,算是雙喜臨門。”
“若諸位不嫌寒舍簡陋,不如進來坐坐,也讓我這宅子沾沾諸位少年英傑的朝氣,熱鬨熱鬨。”
李德謇聞言大喜,他正愁沒機會多攀談幾句,立刻應道:
“張兄相邀,求之不得!正好也讓我等沾沾張兄的喜氣!”
他身後的幾位年輕子弟也紛紛拱手:“叨擾張兄了!”
這時,奶娘正好抱著兩個孩子從內院出來。
兩個繈褓中的嬰孩,正是張勤與蘇怡那對不到六個月的龍鳳胎,杏兒和林兒。
張勤見狀,很自然地走上前,從奶娘手中先將穿著粉嫩小衣的杏兒接了過來,小心地抱在臂彎裡。
又示意奶娘將穿著藍色小褂的林兒也遞給他。
他左右手各抱著一個孩子,動作已十分嫻熟,透著股穩穩當當的勁兒。
“來,杏兒,林兒,見見幾位郎君。”
張勤低頭對懷裡的孩子輕聲說了一句,這才引著眾人往府內走。
蘇怡跟在身側,見狀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隻吩咐旁邊的丫鬟:“快去讓廚下準備些酒菜,郎君要招待客人。”
一行人穿過前院,韓大娘和林素問正在廊下說著話,旁邊站著韓其韓芸和周小虎。
李德謇目光掃過這兩個孩子,腳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走到近前,先是對韓大娘和林素問拱手見禮,然後仔細打量了一下韓其和周小虎。
“張公,這兩位小郎君是?”李德謇問道。
張勤一邊示意眾人往花廳走,一邊答道:“這是韓老伯家的韓其韓芸,這是我師姐家的孩子,周小虎。”
李德謇伸手,輕輕捏了捏韓其的胳膊,又示意周小虎站直些,看了看他的身板,點頭道:“根骨不錯,是兩塊習武的好料子。”
他轉頭看向韓大娘和林素問,“二位夫人,可曾想過讓兩位小郎君習些武藝?強身健體,日後也多條出路。”
韓大娘聞言,臉上露出些欣喜,看向林素問。
林素問眼中也有些意動,她自己是醫者,深知健壯體魄的重要。
而且周小虎的父親本是軍醫,孩子若願習武,也算承了幾分父誌。
兩人不約而同地都將目光投向了張勤。
張勤此時已走到花廳門口,正在與跟上來的奶娘交待著什麼,接著把杏兒林兒交還給了她們。
他回過頭,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看了看眼神期待的韓其和周小虎,又看了看李德謇,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
“李兄有此美意,是這兩個孩子的造化。隻要他們自己願意吃這份苦,我自然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