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心裡苦笑。這話說來輕鬆,可真要對齊王“該訓誡訓誡”,談何容易?
可他隻能躬身應道:“下官遵旨。”
“去吧。”李淵揉了揉額角,“明日他便去司東署報到。”
張勤退出偏殿,廊下秋風蕭瑟,吹得他官袍貼緊身子。
抬眼望去,前麵不遠處,李元吉正站在廊柱旁,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筆直。
似是聽見腳步聲,李元吉緩緩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張勤停下腳步,依禮拱手:“殿下。”
李元吉盯著他,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暖意。
“張侯爺,”他刻意咬重了“侯爺”二字,“明日開始,便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說罷,不等張勤回應,轉身大步離去,袍袖在風裡甩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張勤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在宮道拐角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這差事,怕是真的難辦了。
......
齊王府內,燈火通明,卻靜得嚇人。
仆役們遠遠覷著正屋方向,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王妃楊氏正坐在內室燈下縫補一件小衣,聽見外間傳來沉重又雜亂的腳步聲,心下一緊,放下針線起身。
李元吉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鐵青著臉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寒氣。
他看也不看楊氏,徑直走到案前,抓起茶壺對著壺嘴灌了幾大口冷茶,又將茶壺重重頓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楊氏揮手讓跟著進來的侍女退下,自己走上前,輕聲問道:“殿下從宮裡回來?臉色這般不好,可是陛下...”
“罷免了!”李元吉猛地轉身,胸膛起伏,聲音從喉嚨裡擠出,“父皇把我身上所有的官職都撤了!”
楊氏一驚,手中帕子不覺捏緊。
李元吉喘著粗氣,繼續道:“不光罷官,還,還讓我明天去司東寺,給那張勤當手下!當個什麼狗屁署丞!”
他越說越氣,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亂顫,“讓我聽他安排!聽那個前年敢駁我麵子的小小司農安排!”
楊氏先是驚愕,隨即聽到“張勤”、“司東寺”,眉頭卻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她上前兩步,聲音依舊柔和,卻清晰問道:“殿下說的張勤,可是那位新晉的東洋侯,專管對倭國事務的?”
“除了他還有誰!”李元吉煩躁地揮手。
楊氏沉吟片刻,輕聲道:“妾身近日聽得些風聲。外間都在傳,這位東洋侯如今聖眷正隆,他掌管的司東寺,雖是新設,卻權限不小,專理對倭要務,連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都極為看重。”
“陛下將殿下安排過去……”她抬眼看了看李元吉陰沉的臉色,“未必全是懲戒。或許,也是一份看重?”
“如今禦史台彈劾殿下的奏章不少,去司東寺任職,暫離中樞,倒像是...避一避風頭。”
李元吉聞言,怒火稍歇,擰著眉看向楊氏。
這個平素不怎麼起眼、他也甚少留意的正妃,此刻說的話,竟有幾分道理。
楊氏見他聽進去了,膽子稍大,繼續低聲道:“況且,妾身冷眼瞧著,大哥與二哥近來,似乎並不像殿下先前預想的那般勢同水火。”
“東宮與秦王府往來議事,比從前更勤了些。無論殿下是否還有意那個位置,如今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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