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杜荷喚了一聲,小跑進來,湊到榻前,仰頭看著杜如晦。
“您咳嗽好像又重了些。兄長熬了梨湯,加了川貝母,您快趁熱喝。”
他說著,轉頭看向杜構手裡的碗。
杜構穩步走進來,將陶碗小心放在杜如晦手邊的小幾上,碗沿還燙,他快速捏了捏耳垂。
“阿爺,溫度應當正好,您嘗嘗。”
杜如晦看著兩個兒子,蒼白臉上的神色柔和了許多。
他端起碗,試了試溫度,小口喝了兩口,溫潤微甘的湯汁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
他放下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學業可都完成了?”杜如晦問,聲音仍有些沙啞。
杜構躬身答道:“回阿爺,今日先生講的《禮記·曲禮》篇已溫習過,筆記也已整理。”
杜荷也連忙站直:“《急就章》今日認了三十個字,都記下了,還練了五張大字,王嬤嬤說我筆力有進步呢。”
杜如晦點點頭:“嗯。構兒,《曲禮》有雲‘毋不敬’,何解?於日常行事,又如何體現?”
杜構略一思索,答道:“‘毋不敬’,是說要常存恭敬之心。不止對尊長,對同輩、對仆役、乃至對一粥一飯、一針一線,皆不可輕慢草率。”
“於日常,便是行事有章法,待人接物守禮數,不因事微而懈怠,不因人微而失禮。”
“不錯。”杜如晦眼中露出些許滿意,又轉向杜荷。
“荷兒,你既讀《急就章》,可知‘疾病’、‘醫藥’幾字如何寫?又可知道,人生在世,除卻讀書明理,還有何事最是要緊?”
杜荷眨眨眼,立刻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比劃起來:“‘疾’字這樣寫,‘病’字這樣,‘藥’字筆畫多些,是這樣...”
他劃得認真,雖有些歪斜,大體不錯。
寫完了,他抬起頭,很認真地說:“最要緊的,阿爺常說,是身子骨要硬朗。像阿爺現在這樣咳嗽,就不好,沒法好好為殿下辦事,也沒法考校我們功課。”
童言稚語,聽得一旁的韋氏心頭發酸。
杜如晦卻是輕輕笑了笑,摸了摸杜荷的頭:“記得便好。”
他目光掠過桌上那罐枇杷葉,仿佛不經意般問道:“你們可知,除了太醫署,長安城裡還有一處醫館,頗通調理之道,尤其擅長安撫婦孺、調理慢性疾症?”
杜構想了想,搖頭:“孩兒不知。”
杜荷卻眼睛一亮,搶著說:“阿爺是說杏林堂嗎?我知道!”
“前陣子姨母身子不適,姨丈還來府裡問阿爺可知有什麼穩妥的醫者,阿爺您當時不就提了杏林堂嗎?”
杜如晦微微頷首:“嗯,是有這麼回事。你姨丈確曾問起,小葭她也確是在杏林堂診治後,身體才漸安。”
杜荷得到肯定,更來了精神,小臉上滿是分享見聞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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