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站到河邊,負手而立。
看著這萬家燈火的模樣,又聽著耳邊的嬉笑打鬨聲,也不禁有些動容。
這與京城的莊嚴的祭祀不同,少了幾分規矩,多了些生活的氣息。
而這個時候,蘇安卻拿了個花燈塞到了雍帝的手裡。
“寫一個。”
雍帝看著手中的花燈,又回首望去,發現蘇安和鐘遙人手一個。
就連黃承,也有些無奈的拿了一個。
雍帝拿著花燈,不知道要不要放,看著手裡有些精致,但還是有些幼稚的花燈,總覺得拉不下臉。
堂堂一國之君,混在一群少男少女中放花燈祈願,這成何體統?
蘇安看著雍帝糾結的模樣,笑了笑:“哎呀,都出來了還端著架子。”
“要知道咱們現在是與民同樂,你得放下身段,對不對?”
一句話似乎是直接戳中了雍帝的心窩子,搖頭笑了笑。
蘇安立刻嘿嘿一笑,湊上前遞過去筆墨:“心裡默念,或者寫上去就行。”
“寫吧。”
雍帝略微一思索,在河燈上麵緩緩的寫了四個字。
“長如此夜。”
隨即蹲下身子,放到了河中。
這四個字,自然也沒瞞著蘇安。
看到這四個字之後,蘇安有些詫異的看了雍帝一眼。
這老登,沒有寫萬國來朝,也沒寫江山社稷,更沒寫什麼長生不老,皇權永固這些話。
他的心中所願,隻是這尋常百姓家的安寧和笑聲,能夠長久。
蘇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將花燈放入了河水之中。
“蘇安,你不寫點什麼嗎?”雍帝好奇的問了一句。
蘇安搖了搖頭:“不了,我沒什麼可祈願的。”
“這河水留下了百姓們的祈願,卻獨自帶走了煩念。”
“若是有什麼祈願,就希望這河水能夠淨化掉這些煩念吧。”
雍帝挑了挑眉,目光看向蘇安。
原以為這小子會寫一些財源廣進,或者與朕的公主白頭偕老等願望,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回答。
蘇安似乎是知道雍帝在看他,也不回頭,隻是淡淡的望著這流動的河水:
“我現在擁有的已經很多了,能夠站在這裡,看著月色,身邊有重要的人,這就很好了。”
“倒是老爺,竟然不寫江山社稷,反而寫了句長如此夜。”
雍帝也與蘇安並立站在一旁,遠遠望著。
蘇安也做好了雍帝不做回答的準備,卻沒想到聽到雍帝反問道:“江山社稷,不就是為了能讓這千家萬戶,都能有這樣平靜放燈的夜晚嗎?”
而鐘遙此時也放完了花燈,黃承也順手放了進去,不知他們二人想的,寫的什麼。
鐘遙回首望去,本想喊他們一聲,卻看到父皇與蘇安並立站在河邊,望著遠處的模樣。
要說的話,也卡在了嗓子裡。
不過鐘遙想的就有點多。
自己父親喜黑色,經常是以黑色為尊。
哪怕現在是便服,倒也是一襲黑衣。
而蘇安呢,則是常年一襲白衣。
一個沉穩如山,一個灑脫如雲,一黑一白,一靜一動,竟然莫名的有一種.....般配??
鐘遙想到這裡,連忙甩了甩腦子,將這股想法甩了出去。
“小姐,您怎麼了?要不要叫醫師?”
黃承見到公主這般模樣,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