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經驗豐富的老把式立刻成為全場核心。
他們嘴裡叼著煙卷,挽起袖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胳膊,指揮著年輕後生們:
“快!大鍋水燒滾!”“磨刀石拿來!把砍刀、尖刀都磨得飛快!”
“接血的大木盆備好!盆底撒把鹽!”
壯勞力們不用吩咐,自動分成幾撥。
一撥人手腳麻利地在打穀場角落用磚頭支起三口大鐵鍋,抱來乾柴,點燃灶火。
很快,鍋裡的水就開始冒出騰騰熱氣。
另一撥人則從家裡拿來各種工具:
厚重的木案板、掛肉的粗木杠、大小不一的砍刀、尖刀、刮毛刀,還有接豬血的大木盆和搪瓷盆。
磨刀石“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絕於耳,透著一種節日的忙碌和期待。
孩子們既害怕又興奮,被大人嗬斥著離遠點,
但又忍不住從人縫裡探頭探腦,看著那幾隻巨大的野豬在車鬥裡徒勞地掙紮哼叫。
一切準備就緒,最重要的環節到了。
幾個最強壯的漢子在老把式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將一頭最肥的野豬從車鬥抬到臨時搭起的木案上。
野豬感受到危險,發出淒厲的嚎叫,拚命掙紮。
“按住了!按緊咯!”
老把式一聲吼,聲若洪鐘。
幾條漢子一齊用力,將豬死死按住。
隻見老把式手起刀落,動作快如閃電,精準利落。
豬的嚎叫聲漸漸微弱下去,鮮紅的豬血嘩嘩地流入早已準備好的、撒了鹽的大木盆裡。
旁邊早有婦人等著,立刻用棍子不停地攪拌,防止凝固,這是做血豆腐的好材料。
緊接著,滾燙的開水被一瓢瓢澆在豬身上,
幾個負責刮毛的漢子立刻上前,用專用的刮刀飛快地刮去黑硬的豬毛,露出底下白嫩的豬皮。
一時間,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特有的腥熱氣。
刮淨毛的白條豬被用鐵鉤掛上了粗木杠。
老把式像對待一件藝術品,熟練地開膛、破肚、分割……下水被一樣樣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大盆裡;
豬頭被砍下;然後是卸下四條腿,再將整扇的豬肉按肋條、前槽、後鞧、五花等不同部位分解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引得圍觀的村民陣陣喝彩。
另外兩頭豬也如法炮製。
打穀場上,灶火熊熊,熱氣蒸騰,人聲鼎沸,
空氣中混合著柴火、開水、新鮮豬肉和泥土的氣息,構成了一幅充滿原始生命力和豐收喜悅的畫卷。
豬肉分割完畢,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環節——分肉。
大隊長和村支書親自拿著花名冊和秤杆主持。
“靜一靜!靜一靜!”
大隊長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喊道,
“現在開始分肉!按戶頭人口分!人口多的多分點肥的,人口少的搭點瘦的,保證公平!叫到名字的上來領肉!”
會計拿著賬本,大聲念著戶主名字。
被叫到的人家,當家的便喜氣洋洋地走上前,手裡拿著盆或籃子。
大隊長和村支書根據人口多少,熟練地切割、過秤。
“張老三家,六口人,肋條肉五斤,後鞧三斤!”
“李老蔫家,四口人,前槽四斤,搭一斤五花!”
“趙寡婦家,兩口人,二斤好五花,再給割塊肝兒!”
分到肉的人家,臉上笑開了花,小心翼翼地捧著還溫熱的豬肉,像是捧著珍寶,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