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談判終於在次日清晨塵埃落定。顧承翊憑借其過人的談判技巧和前期充分的準備,在最後關頭守住了底線,成功簽署了初步合作意向書,為顧氏集團在歐洲市場的戰略布局保住了關鍵一城。雖然過程曲折,結果也並非完美,但已是當前形勢下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麵。
合同簽署儀式一結束,顧承翊甚至連慶祝的香檳都未曾沾唇,便立刻對助理吩咐:“立刻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越快越好。”
助理麵露難色:“顧總,您已經連續工作幾十個小時了,是否需要休息一下?而且……天氣預報說,國內大部分地區包括我們市,今晚開始有強降雪,航班可能會受影響。”
“不需要休息。”顧承翊語氣斬釘截鐵,一邊快速整理著隨身行李,“就算下刀子,我也必須今天回去。”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蘇瑤在電話裡那強裝鎮定卻難掩擔憂的聲音,是那份她熬夜整理的、雖顯稚嫩卻充滿心意的資料,是後天上午十點那個充滿硝煙味的臨時董事會,更是那個在等他回家的、需要他守護的家。
他必須回去。立刻,馬上。
最終,助理訂到了當天下午唯一一班直飛國內的航班。前往機場的路上,顧承翊抓緊時間在車裡處理郵件,與國內的核心團隊進行簡短通話,了解最新動態。當他得知蘇瑤今天上午已經按照計劃,成功地拜訪了兩位元老董事,並且初步穩住了他們的態度時,他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鬆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驕傲和心疼的笑意。
他的瑤瑤,真的做到了。
然而,正如助理所料,天氣開始作祟。航班起飛後不久,機長便廣播通知,由於目的地城市突降暴雪,機場跑道需要緊急清理,航班可能需要備降其他城市或在空中盤旋等待。
機艙內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和抱怨聲。顧承翊看著舷窗外混沌一片的雲層,眉頭緊鎖。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他不停地看表,計算著時間,後天上午的董事會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空乘人員開始分發晚餐和飲料,但他毫無胃口。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腦海中思緒紛飛。他想起了島上那個說出“不想回去”的蘇瑤,想起了那個在月光下獨自起舞的蘇瑤,更想起了這個在風雨來襲時,毅然選擇與他並肩、為他穩住後方的蘇瑤。
他必須回去。為了她,也為了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燃油即將告罄,飛機不得不準備備降的前一刻,機長再次廣播,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各位乘客請注意,好消息!目的地機場已清理出一條跑道,我們的航班已獲準降落。請大家係好安全帶,我們即將開始下降。”
顧承翊猛地睜開眼睛,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放鬆。
飛機穿過厚重的雲層和漫天飛舞的雪花,劇烈地顛簸著,最終,在跑道燈的指引下,穩穩地降落在被白雪覆蓋的機場上。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狂風卷著雪片,能見度極低。
當顧承翊拖著行李箱,踏出機場到達大廳時,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麵而來,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已是深夜,機場外的車輛稀少,路燈在風雪中顯得昏黃而孤獨。
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熟悉車輛。車門打開,一個裹著厚厚白色羽絨服、圍著紅色圍巾的身影跳下車,不顧風雪,朝著他快步跑來。
是蘇瑤。
她的頭發和肩頭瞬間落滿了雪花,鼻尖凍得通紅,但那雙望著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充滿了擔憂、思念,以及看到他安然歸來的巨大喜悅和安心。
“承翊!”她跑到他麵前,氣息有些不穩。
顧承翊扔下行李箱,張開雙臂,將帶著一身風雪寒氣的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冰冷的雪花落在他們相貼的臉頰上,迅速融化,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
“我回來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蘇瑤用力地回抱著他,感受著他真實的存在,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下。她知道,他這一路風雪歸程,跨越千山萬水,曆儘周折,都是為了她,為了這個家,為她而來。
“我們回家。”她在他懷裡輕聲說。
風雪依舊,但相擁的兩人,卻為彼此驅散了所有的嚴寒與不安。家的方向,燈火溫暖,正等待著它的男主人,歸來執掌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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