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醫生立刻對顧承翊進行了全麵檢查。蘇瑤站在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緊緊盯著裡麵忙碌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冰冷的座椅反射著慘白的光,她一刻也坐不住,隻能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不斷回想著在工廠裡發生的那一幕——顧承翊毫不猶豫地將她推開,自己卻被掉落的鋼架砸中肩膀。那一刻他悶哼一聲,卻還強撐著問她有沒有受傷的畫麵,像一根根細針,反複刺痛著她的心。每一次回想,都讓她的心像被狠狠揪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都怪我,要是我能小心一點,承翊就不會為了救我而受傷。”蘇瑤喃喃自語,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視線漸漸模糊。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從牆麵傳來的涼意,卻絲毫緩解不了內心的灼熱。她想起顧承翊倒在地上時蒼白的臉色,想起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想起他即使疼痛難忍還要安慰她的樣子,這一切都讓她無比自責。
不知過了多久,診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蘇瑤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問道:“醫生,他怎麼樣了?”
“顧先生的肩膀傷勢沒有傷及骨頭,隻是皮肉傷,但傷口較深,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醫生的話讓蘇瑤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但看到醫生嚴肅的表情,她又不禁緊張起來,“不過,由於失血較多,他需要住院觀察兩天。這段時間要注意傷口不能沾水,定期換藥,避免劇烈運動。”
蘇瑤連連點頭,將醫生的囑咐牢牢記在心裡。“謝謝您,醫生。”她輕聲說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
顧承翊被護士推往病房時,蘇瑤緊緊跟在一旁。看著他因失血而蒼白的嘴唇,她的心又一次揪痛起來。病房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顧承翊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瑤輕輕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承翊,你怎麼樣了?還疼嗎?”蘇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她慌忙想要擦去,卻被他輕輕拉住。
顧承翊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蘇瑤滿臉的淚痕,心中一痛。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用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瑤瑤,彆哭,我沒事。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蘇瑤抽泣著說:“你還說沒事,都受傷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但其中的恐懼與擔憂卻清晰可辨。
顧承翊抬起沒有受傷的手臂,輕輕擦去蘇瑤臉上的淚水。他的動作很輕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傻丫頭,我怎麼會讓自己出事呢?我還要一直陪著你呢。”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堅定。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瑤全心全意地照顧著顧承翊。每天天剛蒙蒙亮,她就起床準備營養粥,細心地挑選最新鮮的食材,守在灶台前慢慢熬煮,生怕火候不對影響口感。她會把粥小心翼翼地裝進保溫盒,然後匆匆趕往醫院。
“今天的是山藥排骨粥,我熬了很久,骨頭裡的營養都出來了,對你傷口愈合有好處。”蘇瑤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吹涼勺裡的粥,遞到顧承翊嘴邊。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顧承翊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瑤瑤,辛苦你了。”顧承翊輕聲說道,目光溫柔地追隨著蘇瑤忙碌的身影。
蘇瑤抬起頭,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不辛苦,隻要你能快點好起來,我做什麼都願意。”她細心地幫他調整枕頭的位置,確保他靠得舒服,然後又拿起水杯,試了試水溫,才遞到他手中。
換藥的時候,蘇瑤格外小心翼翼。她先洗淨雙手,然後輕輕拆開繃帶,看到傷口時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卻又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用棉簽蘸著藥水,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傷口周圍,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得仿佛羽毛拂過。
“疼嗎?”每次換藥,她都會這樣問,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顧承翊總是搖搖頭,笑著說:“有你在,就不疼了。”
除了生活上的照顧,蘇瑤還會在顧承翊休息的時候,想儘辦法讓他心情愉悅。她會給他講最近發生的趣事,或是回憶他們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傍晚時分,蘇瑤會扶著顧承翊在醫院的庭院裡慢慢散步。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蘇瑤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顧承翊,時刻注意著他的狀況。
“你看,那邊的花開得多好。”蘇瑤指著花壇裡盛開的玫瑰,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減輕他行走時的不適。
顧承翊卻隻是看著她:“是啊,很美。”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瑤的臉龐。
夜晚,蘇瑤總是等到顧承翊入睡後才離開。她會細心地為他掖好被角,調暗燈光,然後在床邊靜靜地坐上一會兒,確認他睡得安穩,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有時顧承翊會在半夜醒來,發現蘇瑤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正趴在床邊小憩。她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仿佛還在擔心他的傷勢。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在蘇瑤無微不至的照顧下,顧承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醫生每次來檢查都會稱讚恢複得很好,這其中少不了蘇瑤的功勞。但更重要的是,這段艱難的日子讓他們的心靠得更近,彼此之間的感情在細水長流的陪伴中愈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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