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的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雲端,帶走了一身西裝的顧承翊,也帶走了候機室裡最後一絲屬於他的氣息。寧寧哭累了,在媽媽溫柔的安撫和節奏性的輕拍下,含著淚花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委屈的痕跡。
蘇瑤抱著熟睡的兒子,在助理的陪同下,回到了他們暫時停留的機場酒店套房。門關上的瞬間,外界所有的喧囂仿佛都被隔絕,一種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寂靜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她淹沒。
這不是島上那種伴隨著海浪聲和鳥鳴的、令人心安的寧靜。這是一種空洞的、冰冷的寂靜。套房很寬敞,布置奢華,卻毫無生氣,像一個精致的牢籠。
她將寧寧小心地放在臥室的大床上,為他蓋好被子。小家夥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小手虛握著,對剛剛發生的離彆一無所知。
蘇瑤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特有的灰蒙蒙的光線,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環顧著這個陌生的、臨時落腳的空間。行李堆放在角落,一切都顯示著“過渡”和“短暫”的痕跡。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如同細密的蛛網,從四麵八方纏繞過來,緊緊裹住了她。
在島上的時候,即使顧承翊在書房處理公務,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海浪聲是背景音,寧寧的笑聲是主旋律,空氣中彌漫著陽光和海風的味道,生活是充盈而飽滿的。
而在這裡,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和窗外遙遠城市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噪音。沒有海浪,沒有星空,沒有那個會赤腳陪她散步、會因為抓到漂亮貝殼而像個孩子般獻寶的男人。
她仿佛又變回了一個人。
不,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寧寧。可懷中這個柔軟的小生命,此刻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提醒著她必須堅強,不能倒下。
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窗外是繁華都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璀璨輝煌。可這輝煌,卻照不進她此刻冰冷的內心。那些燈火,每一盞背後似乎都有一個家,都有團聚的溫暖,唯獨她,抱著年幼的孩子,停留在這陌生的酒店裡,等待著幾個小時後飛往另一個同樣讓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海島的影像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中浮現。那片蔚藍的海,那片金色的沙灘,那間充滿陽光和海風的畫室,那些被定格在畫布上的溫馨瞬間……一切都像上輩子那麼遙遠。
她曾經以為,那裡會是他們永遠的避風港。可最終,現實的風暴還是將他們卷了回來。
顧承翊現在在飛機上吧?他是不是也在看著窗外的雲海,思考著即將到來的董事會惡戰?他肩上的擔子那麼重,她不能,也不該再用自己的情緒去打擾他。
這種認知,讓她將翻湧的淚意強行壓了回去。她不能脆弱,至少,現在不能。
可是,孤獨感並不會因為強裝的堅強而消散。它彌漫在空氣裡,滲透在呼吸中。她感覺自己像一艘突然被拋入陌生海域的小船,失去了方向,四周是望不到邊際的、令人不安的深藍。
寧寧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囈語。蘇瑤立刻從怔忡中驚醒,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拍撫著他,直到他再次陷入沉睡。
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蘇瑤深吸一口氣。
是的,她感到孤獨。但這種孤獨,並非毫無意義。這是她選擇與顧承翊共同麵對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這是她從那個被完美嗬護的“顧太太”,向著能夠與丈夫並肩而立的伴侶蛻變過程中,必經的淬煉。
她不再僅僅是依賴者,她也是守護者。守護寧寧,也守護他們這個家在這場風暴中的穩定。
她走到行李箱前,打開,從最裡層拿出那幅她未完成的畫——那幅畫著陰霾海麵的畫。畫布上的海,灰藍洶湧,失去了島上的寧靜,卻莫名地契合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摸著畫布上冰冷的顏料。
這不是結束,隻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人的海島時光已經逝去,但那份在海島上找回的勇氣和力量,應該被她帶在身上,去麵對新的挑戰。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而套房內的蘇瑤,在經曆了最初的孤獨衝擊後,眼神漸漸重新凝聚起焦點。她輕輕合上行李箱,走回床邊,守護著熟睡的兒子,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奔赴下一個“戰場”。
孤獨,是此刻的底色。但愛和責任,是她穿透這孤獨的、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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