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午後,陽光難得衝破雲層,透過老舊的窗戶,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溫暖的光斑。詩雅雨正靠在沙發上,借著這點光亮整理待產包,手指剛觸到柔軟的嬰兒繈褓,門鈴就響了起來。
她掙紮著起身,扶著腰慢慢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是章鵬的表妹嵐蝶。嵐蝶剛大學畢業,在附近的公司實習,偶爾會來家裡坐坐。詩雅雨打開門,嵐蝶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看到她的瞬間,眼睛裡滿是驚訝和心疼:“表姐,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肚子這麼大,怎麼還自己開門?”
詩雅雨勉強笑了笑,側身讓她進來:“沒事,習慣了。你怎麼來了?”
“我實習工資發了,買了個蛋糕,想著給你和姨夫姨媽嘗嘗。”嵐蝶把蛋糕盒子放在茶幾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又看了看詩雅雨蒼白的臉色,忍不住皺起眉頭,“表姐,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臉色怎麼這麼差?姨媽沒給你做些有營養的嗎?”
詩雅雨低下頭,沒有說話。林香早上說要去“給孫子買搖籃”,出門後就沒回來,家裡隻有她一個人。她早上吃了半塊麵包,現在早就餓了,卻隻能強撐著——她不想在嵐蝶麵前抱怨,也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的處境。
嵐蝶見她不說話,也沒再多問,打開蛋糕盒子,一股香甜的奶油味撲麵而來。她切了一塊遞給詩雅雨:“表姐,快嘗嘗,這家蛋糕可好吃了。你懷著孕,得多吃點甜的,心情能好點。”
詩雅雨接過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著。甜膩的奶油在嘴裡化開,稍微緩解了一點身體的疲憊和心裡的委屈。她很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林香從來不會給她買零食,章鵬也隻會顧著自己。
“對了表姐,我上周去姨夫家了。”嵐蝶一邊吃蛋糕,一邊隨意地說道,“我發現大姨夫現在脾氣好像好多了呀,以前他……”
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林香提著一個空購物袋走了進來。聽到嵐蝶的話,她臉色一變,立刻打斷:“嵐蝶!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你大姨夫什麼時候脾氣不好了?彆在你表姐麵前亂說話!”
嵐蝶被林香突然的打斷嚇了一跳,手裡的蛋糕叉差點掉在地上。她愣了一下,才小聲說:“姨媽,我沒亂說話呀,我就是覺得大姨夫現在比以前溫和多了……”
“好了好了,彆說這個了!”林香快步走到茶幾旁,拿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語氣生硬地轉移話題,“這蛋糕挺好吃的,在哪兒買的?多少錢?實習工資也不多,彆總亂花錢。”
嵐蝶看了看林香緊繃的臉色,又看了看詩雅雨疑惑的眼神,識趣地閉上了嘴,開始聊起自己實習的趣事,再也沒提章棟的事。
詩雅雨坐在一旁,心裡卻泛起了一絲疑雲。嵐蝶說“以前他……”,話沒說完就被林香打斷,林香的反應也太反常了。章棟在她麵前一直是一副溫和老實的樣子,每次見麵都會笑著說“雅雨辛苦了,要好好照顧自己”,難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林香為什麼要這麼緊張地打斷嵐蝶?
她想起之前林香和章棟的對話,每次提到章棟的過去,林香都會刻意回避;她想起章鵬偶爾提起父親時,總是含糊其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她還想起有一次,她無意間看到章棟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問起時,章棟隻是笑著說“年輕時不小心弄的”,林香卻立刻拉著她走開,說“老傷疤了,沒什麼好說的”。
這些碎片化的記憶,此刻像拚圖一樣在她腦海裡慢慢拚湊起來。難道章棟以前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去?難道他的“溫和老實”都是裝出來的?詩雅雨心裡充滿了疑惑,想開口問問嵐蝶,卻看到林香正警惕地盯著她,隻能把話咽了回去。
嵐蝶坐了一會兒,看氣氛有些尷尬,就起身準備走:“姨媽,表姐,我還有事,先走了。蛋糕你們慢慢吃,我下次再來看你們。”
林香立刻站起來,熱情地送她到門口:“路上注意安全,實習彆太累了,有空常來玩。”
送走嵐蝶後,林香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走到詩雅雨麵前,語氣冰冷地說:“雅雨,我跟你說,嵐蝶年紀小,不懂事,愛瞎說,你彆聽她的。你大姨夫一直都是個老實人,脾氣好得很,彆胡思亂想。”
詩雅雨抬起頭,看著林香緊張的樣子,心裡的疑雲更重了。林香越是這樣刻意解釋,越是讓她覺得事情不簡單。她想追問,可孕晚期的疲憊突然湧了上來,頭暈得厲害,腰骶部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隻能扶著沙發,慢慢坐下,閉上眼緩解不適。
林香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相信了自己的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轉身走進廚房:“我去給你煮點粥,你餓了吧。”
詩雅雨靠在沙發上,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深。她想起嵐蝶剛才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想起林香反常的反應,更像是在掩飾什麼。難道章家還有什麼秘密是她不知道的?難道章棟的過去和他們現在的生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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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疑惑,很快就被身體的疲憊淹沒了。她現在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隻想好好歇會兒,緩解一下身體的不適。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她的首要任務是平安生下孩子,其他的事情,隻能等以後再說。
傍晚,章鵬下班回來,看到茶幾上的蛋糕盒子,眼睛一亮:“媽,這蛋糕哪兒來的?誰買的?”
“嵐蝶買的,她今天過來了。”林香一邊盛粥,一邊隨意地說道,“你趕緊吃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章鵬拿起一塊蛋糕,狼吞虎咽地吃著,完全沒注意到詩雅雨蒼白的臉色和疑惑的眼神。他吃完蛋糕,又喝了一碗粥,就轉身走進房間,打開電腦開始玩遊戲,對詩雅雨和林香視而不見。
詩雅雨坐在沙發上,看著章鵬冷漠的背影,心裡滿是絕望。她知道,就算她問章鵬關於章棟的事,章鵬也隻會敷衍她,甚至會指責她“胡思亂想”。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跟她說實話,沒有人會關心她的感受,她隻能一個人默默承受所有的委屈和疑惑。
晚上,詩雅雨躺在床上,摸著肚子裡的孩子,心裡的疑雲還沒有散去。她輕輕對孩子說:“寶寶,媽媽不知道章家還有什麼秘密,也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困難。但媽媽向你保證,不管遇到什麼事,媽媽都會拚儘全力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肚子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話。詩雅雨笑了笑,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很多未知的困難和挑戰,但隻要孩子在她身邊,她就有勇氣走下去,就有信心揭開所有的秘密,為自己和孩子爭取一個光明的未來。而嵐蝶的無意之言,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埋下了疑雲,也為日後真相的揭露,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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