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孩子果然又燒了起來,燒到了38.5c。詩雅雨按照醫生的囑咐給孩子物理降溫,忙活了半天,孩子的體溫還是沒降下來。她咬了咬牙,走到客廳,想叫醒在沙發上睡覺的章鵬。
剛走到沙發邊,林香就從臥室出來了,壓低聲音嗬斥:“你乾什麼?吵著他睡覺怎麼辦?他明天還要上班掙錢呢!孩子發燒不是很正常嗎?小題大做!”
“他燒得很高,我一個人搞不定。”詩雅雨的聲音帶著懇求。
“什麼搞不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林香推了她一把,“趕緊回屋去,彆在這兒礙眼!要是把我兒子累壞了,我跟你拚命!”
兩人的爭執聲還是吵醒了章鵬。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詩雅雨通紅的眼睛和林香怒氣衝衝的臉,皺了皺眉。
“孩子又燒了,你能不能起來幫我一下?”詩雅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章鵬剛要起身,林香就立刻坐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兒子,你彆起來,媽幫她!你快睡,明天還要上班呢!掙錢不容易,可不能累著!”
她一邊說,一邊給章鵬使眼色,嘴裡還嘟囔著:“有些人就是矯情,帶個孩子都帶不好,還得連累彆人……”
章鵬的動作頓住了。他看了看林香,又看了看詩雅雨,最終還是躺了下去,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含糊地說:“媽幫你就行了,我太困了,明天還要上班。”
詩雅雨看著他閉上眼睛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她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冷漠的丈夫,看著旁邊一臉得意的婆婆,突然覺得無比諷刺。他剛才的關心,他的擔憂,原來都是假的,隻要林香一施壓,他立刻就會縮回自己的殼裡,把她和孩子棄之不顧。
林香“哼”了一聲,跟著詩雅雨回了臥室,卻什麼也沒做,隻是站在旁邊指手畫腳:“用溫水擦身子啊,笨手笨腳的!你輕點,彆弄醒他!真是沒用……”
詩雅雨沒理她,自己拿著溫水毛巾,一點點給孩子擦著額頭、腋下、手心腳心。孩子睡得不安穩,時不時哼唧一聲,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詩雅雨看著孩子燒得發紅的小臉,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她突然想明白了,章鵬的那些短暫的關心,從來都不是因為在乎她,也不是因為心疼孩子,隻是蘇微的憤怒讓他有了片刻的愧疚,隻是孩子的哭鬨讓他有了片刻的心煩。那點微弱的善意,就像風中的燭火,風一吹就滅,根本經不起任何考驗。
而他的懦弱,才是刻在骨子裡的。他不敢反抗林香,不敢承擔責任,隻能把所有的委屈和壓力都推給她,用冷漠和逃避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這天晚上,詩雅雨守著孩子一夜沒睡。孩子的體溫終於在淩晨降了下來,睡得安穩了些。詩雅雨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一片平靜。
她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章鵬就像那杯短暫溫熱過的水,最終還是會涼下去,甚至會變得比冰還冷。她不能指望他,也不能依靠他。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隻有懷裡的孩子。
早上,章鵬起床後,看到孩子退燒了,鬆了口氣,隨口問了句:“燒退了?”
詩雅雨點了點頭,沒說話。
林香走過來,得意地說:“我說沒事吧,就是小題大做。還是我兒子有福氣,孩子一點事都沒有。”
章鵬笑了笑,沒接話,拿起公文包就準備出門。走到門口,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詩雅雨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詩雅雨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她知道,他的短暫波動已經徹底回落,回到了從前的冷漠和缺席。而她,也終於徹底看清了他的本質,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眼神裡漸漸有了堅定的光芒。為了孩子,她必須變得更強大,必須自己撐起一片天。哪怕前路再難,她也不會再指望任何人,隻會靠自己,一步步走出去。
章鵬的車駛出小區時,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戶,心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可很快,這份愧疚就被林香早上的話和工作的壓力淹沒了。他想,等過段時間,等他不那麼忙了,再好好關心她們娘倆吧。
隻是他不知道,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了。有些人心,一旦涼透,就再也暖不回來了。他的短暫波動,不僅沒有挽回什麼,反而成了壓垮詩雅雨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徹底斷了念想,也讓她在絕望中,生出了更強烈的、想要逃離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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