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歲的何老師,第一次感到舞台的燈光如此的刺眼,仿佛每一束光都帶著灼人的光芒。回家的路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漫長。
何老師他曾是快樂與溫暖的代名詞,是無數人周末夜晚的快樂源泉,他用自己那好似永不枯竭的能量,溫暖著屏幕前的每一個人。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如同一場沒有征兆的寒流,將他推入了職業生涯最冷的冬天,萬物肅殺,寂靜無聲。
“收禮門”的喧囂、父親舊事的牽連、相伴二十多年的《快本》無聲落幕,像一塊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了這個總是挺直脊梁、將溫暖與體麵留給所有人的男人身上。
何老師常常在深夜裡,獨自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那在舞台上永遠挺拔的背影,在此刻朦朧的夜色中,卸下了所有偽裝後,是難以掩飾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這時允安她也不會問何老師“你怎麼了”,也不用那些空洞的大道理去試圖“點撥”他。允安知道有些傷口需要用沉默來愈合。
她熟練地調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接著換掉何老師手邊那杯早已涼透、一口未動的咖啡,將蜂蜜水輕輕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再為何老師披上一件外套,仿佛在為他抵禦內心深處的寒意。
允安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何老師,將側臉溫柔地貼在他瘦弱卻硬朗的背上,用自己的體溫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炅炅~,如果累了,那就不想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允安的話語總是那麼簡單,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堅定。這聲音像涓涓細流,緩緩滲入他乾涸的心田。
信任,是允安為何老師築起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鎧甲。當外界的質疑聲甚囂塵上,當輿論的暴風雨席卷而來,甚至有些不懷好意的聲音或明或暗地傳到允安耳中,諸如“安安,你還這麼年輕,何必跟著他背負這些,趁早為自己打算……”
允安也從不與人爭辯,她隻是淡然一笑,那眼神清澈見底,又帶著超越年齡的篤定,對知心的朋友,也像是在告誡所有不懷好意的試探:“我嫁的是何老師這個人,不是他的名望和光環。我比那些流言更早、也更真切地認識到他的靈魂。”
這份信任並非盲目,它源於日常點滴的見證。允安見過何老師在後台對剛入行的年輕主持人毫無保留的提攜與鼓勵;見過他因為一個工作人員的無心失誤而在舞台上主動、巧妙地攬下責任,事後還去安慰那個惶恐的年輕人;更見過他書櫃深處那些來自遙遠山區的、字跡稚嫩的感謝信——那是他數年來默默資助貧困學生卻從不對外提及的善良。
那段時間,何老師推掉了許多不必要的社交活動,家成了他最主要、也最安全的棲息地。
允安也仿佛心有靈犀,悄然收起了自己部分活潑的社交生活,更多地留在家裡陪伴他。她不會刻意地粘著何老師,而是營造一種“我在”的氛圍。
允安會在灑滿陽光的客廳裡安靜地插花,修修剪剪,讓生命的色彩點綴空間;或者抱著一本書窩在沙發裡閱讀,偶爾傳來輕輕的翻書聲。
何老師則在書房裡,或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或隻是靜靜地坐著。彼此之間可能一整個上午或下午也說不上一句話,但整個空間的空氣中,流動的是一種令人安心的、相依相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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