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瓦礫擠壓著胸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左腿的傷口浸泡在泥血之中,麻木中傳來噬骨的寒意。完顏晟分身那如同九幽寒冰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枷鎖,死死扼住方炎殘存的意識,將他拖向永恒的黑暗深淵。
“安心上路吧!”完顏晟分身那宣判死亡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冷酷而無情,如同喪鐘一般,在方炎耳邊轟然敲響。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在瀕死的邊緣,方炎的意識逐漸模糊,他的潛意識裡不斷回響著這個問題。
然而,就在他的腦海即將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時候,那些曾經的記憶卻如潮水般湧現出來。鎮北關的浴血搏殺,那堆積如山的屍骸,仿佛還在他眼前;南疆雲崖堡的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戮,那滿門的血海深仇,讓他的心如刀絞;還有被南疆孫天策及主和派儒家集團構陷的父親,那冤屈和痛苦,更是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但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股為了大宋大好河山而燃燒的熱血,以及那扭轉乾坤、守護人族的堅定決心!
就在方炎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一刹那,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他懷中那卷非金非玉的兵聖手稿,像是感受到了他內心深處的掙紮和不甘,突然之間,它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驟然爆發出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暗金光芒!
這光芒雖然微弱,但卻如同黎明前的曙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耀眼。它仿佛是沉睡已久的火種,等待著被點燃的那一刻。而方炎瀕死的戰意,就像是那股能夠點燃火種的力量,瞬間將其點燃!
隨著這一點暗金光芒的爆發,識海中的那本青銅兵書也像是被喚醒了一般,光芒大作書頁無風自動。它外放出的無數兵書,此刻噴湧出一股殷紅色的滔天煞氣,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勢不可擋!
這光芒和煞氣如同兩道閃電,以驚人的速度穿透了方炎身上的衣物和周圍的瓦礫,直直地刺入他幾乎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刹那間,方炎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中。這股力量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他的心臟處噴湧而出,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識海深處,兵戈文宮,那一片因強行融合兵聖“陷陣”真意與《滿江紅》浩然氣而始終處於混沌平衡的禁區,被這同源而精純的兵聖本源印記悍然引爆!積蓄已久的、狂暴駁雜卻又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力量洪流,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轟然噴發!
兵家煞氣,如同一股鐵血洪流,洶湧澎湃,帶著無儘的殺伐之氣;浩然正氣,浩然如長天,正氣似滄海,浩浩蕩蕩,充盈天地之間;儒家五德之氣,仁義禮智信,五種神聖輝光相互交織,形成一股溫潤而強大的力量;道家清氣,宛如山間清泉,清澈而靈動,蘊含著無儘的玄妙;法家秩序鎖鏈虛影,若隱若現,象征著嚴謹的秩序和規則;墨家機關鋒銳寒芒,電光四射,銳利無比,仿佛能夠撕裂一切;陰陽家五行流轉輝光,金木水火土道韻,五行相生相克,循環不息,釋放出耀眼的光芒。
在兵戈文宮的壁壘上,“射天狼”引弓待發,弓弦緊繃,箭頭閃爍著寒光,透露出一種決絕的殺意;“登豐樂”憑欄望北,眉頭緊蹙,眼中流露出憂憤的神色,似乎對北方的局勢憂心忡忡。雙聖痕的光芒在這一刻大放異彩,它們不再是孤立的烙印,而是相互呼應,彼此交融。
這兩股聖痕之力,就像是兩座燈塔,照亮了百家洪流的方向;又似兩座熔爐,將百家之氣熔煉在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獨特才氣,以兵家鐵血煞氣為絕對核心,卻又兼容並蓄,流轉著諸子百家璀璨的光華,如同一股混沌初開的第一縷光,自兵戈文宮的核心噴湧而出!
這股獨特的才氣,如同洶湧的海浪,瞬間席卷了方炎乾涸的經脈和破碎的識海。它所過之處,經脈被滋潤,識海被修複,方炎的身體和精神都得到了極大的滋養和提升。
“呃啊——!”
瓦礫堆猛地炸開!方炎僵硬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托起,硬生生挺立在這風雨如晦的死亡荒原之上!他渾身浴血,左腿傷口崩裂,鮮血如泉湧,臉色慘白如金紙,仿佛隨時會倒下。然而,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兩顆在黑夜中熊熊燃燒的星辰,燃燒著不屈的戰魂與守護的意誌!
完顏晟分身凝聚血色鋒芒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疑!這股氣息…混亂?不!是包容!是超越!是…人族諸子百家的合道歸一?!
沒有時間猶豫!方炎眼中隻剩下前方那代表死亡的虛影!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那光芒流轉的兵聖手稿!這本是承載宗澤半聖感悟的聖物,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承載力量的“紙”!
“以血為墨!以指為筆!以聖稿為紙!凝我…百家戰魂!”方炎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他染血的右手食指,帶著決絕的意誌,狠狠刺入自己左腿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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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滾燙的心頭熱血,混雜著磅礴的兵煞與百家才氣,瞬間浸透指尖!
他抬起血指,無視了劇痛,無視了死亡威脅,以全身的力氣,以燃燒生命與神魂的意誌,狠狠點落在兵聖手稿那流轉著道紋的空白頁麵上!識海中,青銅兵書發出共鳴的嗡鳴,兵戈文宮雙聖痕光芒熾烈如陽,腰間斷嶽刀劇烈震顫!那噴湧而出的、以兵煞為主導、流轉諸子光輝的獨特才氣,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洪口,化作一條璀璨的、色彩斑斕的能量長河,瘋狂湧入血指與稿麵接觸之處!
筆落!血染稿麵!
字字泣血!句句驚魂!
“孤坐荒村不自哀!”
血指勾勒!第一字落下觸發文思泉湧,兵戈文宮那股獨特的才氣噴湧如柱,兵聖手稿道紋大亮!一股蒼涼孤寂卻百折不撓的意境彌漫開來!斷嶽刀發出陣陣哀鳴,青銅兵書光華綻放隱現出“哀兵必勝”字樣煞氣翻滾,風雨似乎都為之一滯!方炎周身殘破的玄色衣袍無風自動!
“尚思為國戍輪台!”
指鋒轉折,鐵畫銀鉤!“戍輪台”三字帶著金戈鐵馬的鏗鏘!兵戈文宮震動,身後仿佛有無數戍邊將士的虛影在呐喊!完顏晟分身凝聚的血色鋒芒竟被這股意誌衝得微微晃動!
“夜闌臥聽風吹雨!”
筆勢沉鬱,如泣如訴!描繪的正是此刻絕境!風雨聲在詩句引動下化作嗚咽的號角,青銅兵書金芒綻放!百家才氣在稿麵上流轉,墨家鋒銳、法家秩序、陰陽五行…諸道光輝隱現!
“鐵馬冰河入夢來!”
收筆!血指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點下!隨著最後一字完成,兵聖手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詩句才氣直衝雲霄!如同暗夜中升起一輪七彩烈陽!
詩成!鎮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