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方”之名,如野火般在天元大陸的人族疆域蔓延。他以神乎其神的推演兵道,屢挫妖族,這在長期被妖族氣運壓製的人族心中,點燃了一絲久違的希望火種。
然而,這火種也徹底觸怒了天元大陸的妖族高層。
大陸核心妖域,妖皇殿內。氣息比之外界妖聖更加古老、因長久竊取人族氣運而顯得愈發深邃的百餘名妖族半聖齊聚。為首的黑煞妖聖,本體乃是一頭玄龜,壽元悠長,精於算計,是妖族在此界的實際掌控者。
“查清楚了?”黑煞妖聖聲音低沉,帶著龜類特有的嗡鳴,“那個‘炎方’,其推演路數,絕非我天元大陸傳承。精微奧妙,直指大道本源,甚至……隱隱克製我族神通。”
殿下,一名擅長潛行刺殺的影貓妖聖躬身道:“回大聖,已確認。此人乃外界闖入者,其本體……極可能就是妖界傳來的最高追殺令目標——方炎!”
“方炎!”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那個奪走兩界山,壞我妖界大計的人族魁首?”
“他竟敢孤身潛入此地?”
“此乃天賜良機!若能將其誅殺於此,不僅為妖界除去心腹大患,更能奪其氣運,使我天元妖族徹底壓垮此地人族!”
黑煞妖聖眼中幽光閃爍,龜甲上的天然卦紋自發推演,片刻後,他沉聲道:“此子身負大氣運,更兼推演之道已登堂入室,尋常刺殺恐難奏效。傳我命令:”
“一,啟動‘萬妖戮神陣’,調動大陸妖族氣運,遮蔽天機,乾擾其推演,令其如陷泥沼!”
“二,派出‘十三刺聖’,由爾等親自帶隊,不計代價,格殺方炎!”
“三,命令前線各部,加強對人族疆域的攻勢,逼人族半聖無法分身回援,我要讓那方炎,孤立無援!”
妖族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為了方炎一人,全力開動。
方炎於行軍途中,忽覺周身天地規則變得滯澀,推演時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心念運轉比平時慢了半拍。隨即,無色無味的萬年妖瘴自地底滲出,配合三名擅長隱匿的妖聖突襲。若在平時,方炎早已洞悉先機,但此次,直到攻擊臨體前三息,他才猛然驚覺!
“哼,擾我天機?”方炎臨危不亂,兵道空間內萬象歸源鼎震動,鼎壁上得自天元大陸的卦象紋理發光,強行衝開部分乾擾。“走為上計”金光一閃,身形如電後撤,同時“擒賊擒王”鎖定瘴氣源頭,一刀斬出,地裂百丈,逼得操控瘴氣的妖聖狼狽現身。三名刺客的合擊落在空處,反而被他引動地勢,以“借刀殺人”之計,讓其中兩人互相硬拚了一招。
十三刺聖中的五位聯手,布下“五方絕域殺陣”,將方炎困於一處上古戰場遺址。陣法引動地底陰煞與戰場殘念,演化無窮幻境與實質攻擊,專蝕神魂,毀人道基。方炎陷入陣中,推演之力被極大壓製,眼前幻象叢生,耳畔萬鬼哭嚎。
“規則壓製?幻象迷惑?”方炎閉目,不再依賴視覺與聽覺,純粹以推演聖道感知能量流動與陣法運轉的核心節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他喃喃自語,身形在狹小的空間內做出無數匪夷所思的細微挪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絕殺。他如同最精密的算器,在腦海中瘋狂推演陣法億萬種變化中的唯一生門。三天三夜後,他於一處看似絕地的陣眼,以斷嶽刀引動地脈煞氣反衝,一舉破陣!五名妖聖遭反噬,重傷遁走。
妖族見強攻難下,改用毒計。它們屠戮數個人族村落,偽裝成方炎麾下士卒所為,並散播謠言,稱“炎方”實乃妖族奸細,此行意在顛覆人族。同時,調動大軍猛攻方炎駐守的演武鄉,逼他現身正麵戰場。
一時間,方炎陷入內憂外患。人族內部疑竇叢生,部分不明真相的民眾與士人開始排斥他。前線壓力巨大,演武鄉岌岌可危。
麵對如此困局,方炎卻於帥帳之中,露出了進入天元大陸後最冷冽的笑容。
“玩弄人心,嫁禍栽贓?殊不知,這亦在兵道推演範疇之內!”
他不再被動應對,而是主動出擊。
他憑借至高推演,反向追蹤到散播謠言的妖族細作,設局將其與妖族聯絡使一網打儘,並公之於眾,瞬間扭轉輿論。
對於妖族大軍壓境,他不再滿足於防守。他利用對天元大陸天地規則的深入理解,開始進行大規模、超遠距離的“戰略推演”。
他推演山川地脈的細微變化,引導地氣提前在妖族必經之路製造塌陷;他推演三日後的天氣,算定風向,一場火攻,借天地之力焚毀妖族大半糧草;他甚至推演妖族各部將領之間的性格矛盾與利益衝突,一道看似無意的情報泄露,便引得妖族先鋒與中軍互相猜忌,行軍遲緩!
他不再隻是一個將領,更像是一個執棋者,以整個戰場為棋盤,以天地萬物為棋子。
最經典一戰,於“落星坡”。妖族彙集三十位妖聖,布下天羅地網,誓殺方炎。方炎竟孤身入局!他於坡頂盤坐,身前虛空浮現出由推演聖力凝聚的微型沙盤,與真實戰場完美對應。
妖族諸聖的攻擊,無論從哪個方向,以何種方式襲來,總被他提前零點一瞬感知,並以最微小的動作,或是引動坡上古陣殘痕,或是借助對方攻擊的餘波,間不容發地避開。他甚至在閃避的同時,不斷調整自身位置,如同在刀鋒上跳舞,巧妙地引導一道道狂暴的攻擊,落在其他妖聖的陣位上!
一時間,落星坡上妖聖們雞飛狗跳,怒吼連連。自己人的攻擊往往比“炎方”的威脅更大!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殺,硬生生變成了方炎個人推演之道的炫技舞台,以及妖族內部的混亂鬨劇。
此戰之後,“炎方”之名,不再是希望的火種,而成了令妖族聞風喪膽的雷霆!人族士氣大振,那十位苦苦支撐結界的人族半聖,也終於看到了逆轉的曙光,暗中向方炎傳遞了結盟與求教的訊息。
方炎站在落星坡頂,衣袂飄飄,周身繚繞著無形的推演道韻,與整個天元大陸的呼吸隱隱共鳴。他收取了此戰隕落妖聖凝聚的聖道晶石,感受著兵道空間內愈發圓滿的推演聖道,目光穿透虛空,望向了大陸核心的妖域。
被動躲避追殺的時代過去了。接下來,該輪到他的兵鋒,指向妖族的巢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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