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同樣被派來乾活的雜役都遠遠躲著，用憐憫又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鳳璃。
鳳璃麵無表情，挽起袖子，開始用長柄木瓢將池中粘稠發黑的汙物舀到旁邊的木桶裡，再挑到遠處指定的深坑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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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枯燥而沉重，穢氣不斷侵蝕著她的身體，陣陣眩暈襲來。
就在她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體內那縷微弱的氣息忽然自行緩緩運轉起來。
它所過之處，滲入體內的穢氣仿佛被什麼東西過濾、淨化了一般，帶來的不適感稍稍減輕。同時，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暖流，從被淨化的穢氣中分離，融入了那縷氣息之中。
這是？
鳳璃心中一動，想起原身記憶中的一個詞——“淨靈體”。一種極其罕見，能自發淨化邪祟汙穢的體質。難道是因為這個？
原身資質太差，連引氣入體都困難，這體質非但沒帶來好處，反而讓她對汙穢之氣更加敏感，承受了更多痛苦。
但此刻，鳳璃卻發現，這體質似乎能在淨化穢氣的同時，反饋給她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
她嘗試著主動去控製那縷氣息，引導它加快運轉。
過程生澀艱難，她的神識微弱得可憐，幾次都差點讓那氣息潰散。
但漸漸地，她找到了一絲竅門。意識集中在那縷氣上，想象它如同細小的溪流，衝刷著體內的汙濁。
效果微乎其微，但確實存在。身體的不適在減緩，那縷氣息也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壯大了一絲絲。
更重要的是，在她集中精神內視時，仿佛看到丹田深處，有一點比米粒還要微小的瑩白光芒，偶爾閃爍一下。
每淨化一絲穢氣，那白光似乎就明亮一丁點。
功德？
她想起世界觀設定中提及的“功德修煉”。斬殺惡妖、修複靈脈、救助凡人可獲功德。淨化汙穢，改善環境，算不算一種廣義的“救助”？
或許，這就是她在這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接下來的時間，鳳璃不再覺得這工作純粹是折磨。
她將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這笨拙的“修煉”中，用那微弱的淨靈體本能，對抗著穢氣，並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點反饋而來的能量和可能存在的“功德”。
效率低下，進展緩慢如龜爬。
但希望，就像黑暗中透進的一絲微光，足以支撐她堅持下去。
日落西山，偌大的穢土池才清理了不到三分之一。
春杏叉著腰過來驗收，見狀又是一頓尖酸刻薄的辱罵，最終以克扣晚飯作為懲罰。
鳳璃沒有爭辯，拖著疲憊不堪卻隱隱感到一絲輕鬆的身體回到雜役房。
同屋的雜役扔給她半個冷硬的窩頭，這是她今天的口糧。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啃著能硌掉牙的窩頭，鳳璃的目光卻異常明亮。
淨靈體、功德、微末的靈氣。
這個世界殘酷而危險，前路遍布荊棘。原身的仇敵、這吃人的宗門、還有那遙遠而神秘的所謂“神界”。
但她既然活了下來，就不會任人宰割。
從這最汙穢的泥濘中，她也要爬出去。
首先，她要活下去。然後，變得強大。
她閉上眼，再次嘗試引導體內那縷微弱的氣息，感受著那一點瑩白光芒帶來的微弱希望。
夜空中，九寰修真界的星辰冰冷而遙遠，其中一顆，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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