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和安娜停下腳步,一同回頭。
薇薇緩緩站起身,臉上淚痕未乾。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那頂一直與她形影不離的兜帽。
一對毛茸茸的虎紋耳朵,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或許是因為緊張,耳尖還控製不住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恰好在那對耳朵的絨毛上鍍了一層淺金色,柔軟又生動。
一條同樣帶著虎紋的長尾自然地垂落在身後。看來原本是藏在腰間,此刻尾尖不安地輕輕掃動著。
這一刻,她選擇不再隱藏自己。
“做個交易怎麼樣,‘大人’?”
她故意加重了“大人”這個詞的讀音,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挑釁。
“你說的那個……人類和獸人能和諧共存的世界……”
薇薇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雇傭我吧,我也想出一份力!”
“我想親眼看看你那個天真的夢,到底能不能實現!”
她那雙棕黃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諾蘭,裡麵不再是迷茫和悲傷,而是重新燃燒起來的,名為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灼熱,甚至有些燙人。
諾蘭和安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意外。
“我很有用的!”
薇薇見他們不說話,急切地補充,生怕自己唯一的籌碼被拒絕。
“我是維利城最好的夜鶯!我能在不驚動任何守衛的情況下,拿到西區那個胖子爵夫人臥室裡的項鏈!”
“我精通匕首格鬥術和十字弩,在夜裡看得比貓頭鷹還清楚!”
諾蘭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剛剛還在崩潰痛哭的女孩,此刻卻像一頭拚命亮出自己爪牙的倔強小老虎,努力證明著自己的價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跟著我,可能要麵對比被歧視更可怕的事。”
“王國內憂外患,未來會有很多衝突,死亡將會如影隨形。”
“你確定?”
薇薇聽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起來。
“苟在這個觀念腐朽的王國裡,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她毫不猶豫地反問,眼中的火焰愈發熾盛。
“與其在陰溝裡腐爛發臭,我寧願追著那道遙不可及的光跑,哪怕最後被燒成灰燼!”
諾蘭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欣賞。
安娜也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她就知道,諾蘭先生一直都是如此,是給人帶來希望的人。
他掏出那個剛被追回來的腰包,隨手向上拋了拋,然後一把扔向薇薇。
薇薇伸手,穩穩接住。
諾蘭一隻手托著下巴,姿態悠閒,就像真的在談論一筆生意。
“預付工資,五枚銀幣,如何?”
“我允諾,帶你去見證我們共同的夢想。”
薇薇掂了掂手裡的腰包,銀幣在裡麵叮當作響。
這聲音,此刻聽來竟是如此悅耳。
“真是的,還是那麼小氣。”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帶著幾分狡黠和俏皮。
“成交!”
“不過先說好,概不找零!”
“歡迎上車,”諾蘭笑著朝她伸出手,“維利城最好的夜鶯。”
薇薇心頭一熱,那股暖流瞬間衝散了積壓多年的所有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