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人醒啦?”
安娜歎了口氣。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硬撐得像沒事人一樣,真不知道是該說你固執還是堅強。”
諾蘭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打著赤膊,趕緊把被子往上一拉。
“你都知道了啊……”
安娜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遮什麼?某人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時候,早就看光了,你猜是誰給你換的藥?”
她輕輕戳了一下諾蘭的額頭。
“在院子裡你和薇薇唱的那出雙簧,誰看不出來?我隻是想看看,你們倆到底能演成什麼樣。”
諾蘭頓時老臉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
“哎,這不是怕你們擔心麼……”
他也歎了口氣。
“你之前說得沒錯,一個領主,不能讓彆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麵。尤其是在冷鋼城這樣,希望剛剛燃起,又麵臨巨大危機的關頭。”
他以為安娜會繼續數落他,可出乎意料的是,安娜卻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一點你做得很好。”
她的語氣變得柔和,眼神裡有心疼,也有欣慰。
“但對於可以信任的同伴們,你也不用這麼逞強。”
“我們都會是你堅強的後盾。就算我們不能像你一樣上陣殺敵,至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還是能做到的。”
安娜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諾蘭的傷處。
“隻是希望你……能更愛惜自己一點。我……我們都向往著你,如果你出了意外,這份剛剛燃起的希望,不就會瞬間分崩離析嗎?”
諾蘭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有些感動。
他看著安娜真誠的眼睛,鄭重地開口。
“安娜,謝謝你。”
“你和漢克大叔,從一開始就僅憑我一個聽起來不切實際的夢想,一直都是最支持我的人……”
安娜的眼神飄向窗外。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父親那天回到家,整個人像年輕了二十歲,突然說找回了曾經的激情。然後我也稀裡糊塗地,就跟著你上了這條‘賊船’。”
她收回目光,看著諾蘭,嘴角含笑。
“但現在,經曆的事情越多,我越感謝當初那個頭腦發熱的自己。”
說著,安娜端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個木碗。
一股濃鬱的肉湯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來,嘗嘗。這是蕾哈娜做的,裡麵還添加了利烏斯大師的療愈藥劑成分,薇薇也幫忙了。”
她用木勺舀起一勺熱氣騰騰的湯,送到嘴邊,輕輕地吹了吹,那溫柔細致的動作,讓諾蘭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是要……喂我?
安娜略微俯下身,諾蘭不自覺地瞥到她長裙領口下的深深溝壑和飽滿,還有她黑色的內搭。
諾蘭瞬間慌了神,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立刻眼觀鼻,鼻觀心。眼看那勺湯就要遞到嘴邊,他趕緊從安娜手裡一把接過了木碗。
“哪敢勞煩總管大人親自動手!這要是被漢克知道了,他不得提著劍從練兵場直接殺回來!”
安娜端著勺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她隨即瞪了諾蘭一眼,嗔道:“真是的,都當了領主了,還這麼貧嘴。”
諾蘭嘿嘿一笑,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我這不是隻有跟你們這些親近的夥伴在一起,才能暫時放下擔子嘛!”
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湯,試圖岔開話題:“對了,我知道蕾哈娜一直很會照顧蕾妮,薇薇那丫頭居然也會做飯?”
說著,他便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湯,直接倒進嘴裡。
“啊!好燙!嘶……咦,還挺好吃的嘛!”
諾蘭被燙得直吸涼氣,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親近……”
安娜聽到這個詞,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臉頰也有些發燙。
再看到諾蘭那副被燙得齜牙咧嘴的窘態,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用手捂著嘴。
看著諾蘭被燙得連連咳嗽,她又好氣又好笑地站起身,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在外,他是殺伐果斷總攬大局的領主,房間裡卻像個普通的鄰家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