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肉戰嗎……”
漢克重複了一遍諾蘭的話,眉頭擰起。
諾蘭見他的反應,則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漢克,在羅森堡的時候,還記得利烏斯整出來的那些麻煩嗎?”
利烏斯?
漢克皺起了眉,腦海裡瞬間閃過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那個時候,利烏斯可不如現在這樣靠譜,不是弄出五顏六色的煙霧被鄰居集體投訴,就是差點把自己的煉金小店“反調”炸上天。
等等……
漢克瞬間明白了諾蘭的意思。
“你是說,之前我們見過的那些‘聚能結晶’?”
“沒錯。”
諾蘭打了個響指。
“利烏斯大師是真正的煉金天才,已經把它改良升級了。現在的版本威力更大,也更穩定,現在這玩意有個新名字,叫‘雷鳴’。”
諾蘭伸出兩根手指。
“城裡的倉庫裡,大概有兩百個試作品。我們拿出來一半,每隔十五米,在河床中埋設一個。”
“這玩意兒可比木頭樁子好用多了,而且分量足夠,根本不怕被水流衝走。”
然而,漢克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鏗鏘有力地領命。
他沉默了。
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
諾蘭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還以為他是想起了以前那些結晶體不穩定的事故。
“彆擔心。”諾蘭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寬心,“現在的‘雷鳴’很安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受到一點輕微刺激就原地爆炸。隻要我們不主動引爆,它就是塊石頭。”
安娜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父親那緊繃的側臉,輕輕歎了口氣。
“父親他……不是在擔心這個。”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我知道,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可能不太合時宜……”
安娜有些不忍,卻也沒有逃避。
“但……河對岸的那些士兵,他們畢竟也是艾爾芬人。”
一句話,戳破了所有人刻意回避的現實。
是啊。
不論立場如何,他們終究是這個王國的子民,是說著同樣語言的同胞。
諾蘭閉上了眼睛。
議事廳裡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黑色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半分動搖。
“我知道。”
他很平靜。
“但從他們選擇追隨德蒙特大公,縱容他的惡行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敵人。”
“戰場上,隻有你死我活,就算我們心存善意,他們在揮劍時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不管是用‘雷鳴’,還是刀劍,總要有一方的人倒下,另一方的人才能繼續往前走。”
“沒有第二條路。”
漢克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呼出。
他是經曆過血腥戰爭的老兵,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一旦戰爭態勢已定,那就隻能一直打到一方屈服為止。
其實,如果說諾蘭的言行還帶著幾分理想主義的色彩,那他可以說是整個團隊裡最務實的那個人。他從來沒有過拯救所有人的天真想法。
剛才那一瞬間的猶豫,隻是因為帕斯卡這個名字。
那個名字,一下子勾起了他在曼陀羅戰爭那片地獄裡,僅存的一點溫暖回憶。
那是屬於戰友的情誼。
雖然兩人早已分道揚鑣,但那個曾經可以放心托付後背的身影,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從懷裡摸出雪茄,狠狠地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