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
阿克曼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瘋了!你在乾什麼!”
被稱作萊斯的年輕騎士抬起頭。
阿克曼愣住了。
因為萊斯的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麵。
“隊長……”
“帕斯卡爵士曾經對我說過,他希望能看到一個平和的年代,那樣他就能回到自己的莊園,好好照料他的那些果樹,再也不用為了那些狗屁貴族的利益和私欲,踏上他根本不想踏上的戰場……”
阿克曼抓著萊斯肩膀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這樣的話,他也聽過。
萊斯不管不顧地哭喊著:“隊長!你還記得嗎?在戰場上,爵士最後的話!他希望……有人能夠見證,新生的艾爾芬……隊長,冷鋼城也許沒那麼壞,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我想替爵士實現那個他沒能看到的願望啊!”
阿克曼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攥住,酸澀感湧上喉頭。
“哐當。”
這時,又一名親衛隊的成員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劍。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庫房裡回響。
很快,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已經握住了劍。
一直沉默著看著這一切的諾蘭,終於再次開口。
“還有十秒。”
阿克曼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往日的回憶,爵士的囑托,同伴的選擇,敵人的言語……無數畫麵在他腦中翻滾。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狠狠地彎腰,一把抄起了地上那最後一把長劍。
“唰!”
阿克曼握住劍的瞬間,手腕一轉,劍尖直指諾蘭!
他身後的黑甲衛隊成員們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將諾蘭護在身後,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這群剛剛還手無寸鐵的俘虜。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諾蘭卻隻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身前衛兵的肩膀,示意他們放鬆。
他撥開護衛,獨自麵對著阿克曼的劍鋒。
阿克曼看到他的反應,看到他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把武器還給我們,就不怕我們拚死一搏嗎?”
“不,因為我相信帕斯卡爵士的眼光。”諾蘭說。
這句話,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
阿克曼感覺自己最後的堅持,被這句話徹底擊碎了。
他握劍的手垂了下去。
“我……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他頓了頓,改口道:“不,是一個請求。”
“說。”
阿克曼抬起頭,眼神裡燃燒著最後的火焰。
“我要跟你決鬥,我要向你發起光榮的榮譽決鬥!”
“這是我作為帕斯卡爵士親衛隊隊長,最後一件要做的工作!”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諾蘭。
在他看來,諾蘭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必要答應他。
他是勝利者,是冷鋼城的領主,是這支精銳部隊的指揮官。他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自己根本毫無辦法。這隻是一個失敗者最後的,無力的自我安慰。
但諾蘭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然後開口。
“可以。”
他偏了偏頭。
“到外麵來。”
他同意了?
他居然就這麼同意了?
原本隻是想借此機會,斬斷心魔,為過去畫上句號的阿克曼,反而吃了一驚。
他來不及多想,攥緊了劍,立刻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來到了庫房外的空地上。
黑甲衛隊的成員們已經訓練有素地散開,站成一個圈,將場地中央空了出來。
諾蘭就站在圈內,雙腳不丁不八地站著,左手肘隨意地搭在腰間的劍柄上,神態輕鬆。
阿克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離諾蘭十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謝謝。”
“舉劍吧。”
諾蘭沒有說話,更沒有抽出那把看起來就分量不凡的長劍。
他隻是伸出右手,對著阿克曼,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進攻了。
阿克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不管諾蘭再怎麼厲害,身為白銀階巔峰騎士的阿克曼對他來說並非毫無威脅。
但連劍都不出鞘?這也太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