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人。”
安娜站了起來,懷裡抱著一疊羊皮紙。
“在執行所有計劃前,還有一件事要先彙報。”
戰鬥和戰略方麵的布置全部敲定,這位總管著整個領地錢袋子的女人,終於開口了。
她站起身,將一份厚厚的賬目報告放在了桌子中央。
“錢的事情,也需要抓緊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報告上的數字卻一點也不平靜。
“以現在給出的免稅福利和補貼水平,豪斯留下的資產大概還剩一半。”
“戰備方麵,鐵礦和富銀礦的收益大部分我們自用,小部分出售,但如果不開辟新的財路,光是維持居民福利本身就是巨大的壓力。”
“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加上三千人規模的軍餉、撫恤和‘龍之誓’藥劑和‘渡鴉型’的成本……”
“最多再過三到四周,我們的金庫就會被徹底掏空。”
安娜略帶疲憊地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的事實。
三周。
這個時間點,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打仗,打的就是錢。
沒有錢,彆說反攻德蒙特,就連維持現有軍隊的運轉都做不到。
漢克也有點急了,立刻沉聲問:“那擴軍呢?黑甲衛隊的擴編需要優先,這是重中之重。”
安娜沒好氣地對著自己老爸一瞪眼:“沒錢的話,想都彆想。如果父親想要快速擴編,那就去搞錢去。”
漢克被自己女兒噎住了,隻能緊皺眉頭抽悶煙,苦苦思索。
戰場上他是猛將,搞錢可就兩眼一抹黑了。他在羅森堡任警衛隊長多年兩袖清風,都是拿著死工資,沒攢下什麼積蓄,平時還會幫助貧民。
要不是靠安娜的酒館撐著,早就一貧如洗了。
其他人也一樣,利烏斯一個差點倒閉的小店老板,毫無心得;小唐尼年紀太小,出身鄉村,要不是亡靈的入侵,還是一個平凡的鄉村少年;卡楊從小在神殿長大,吃穿都是神殿供著,彆說賺錢,金幣都沒摸過幾次。
男人們是指望不上了。
薇薇倒是經常“接觸”錢財,但她生活在灰色世界,她知道的財路多數都不怎麼正;蕾哈娜和蕾妮一直管理著德蒙特最大的傭兵團“火狐”,在經營方麵算是有點心得的了,但她們掌控一支兩百人左右規模的團隊還能玩得轉,一整個領地的財務?那也得抓瞎。
一時間,沒有一個人有辦法,氣氛有些沉悶。
錢的事,諾蘭同樣頭疼。
看著安娜都有淡淡的黑眼圈了,知道這個堅強的女孩一定為此操儘了心,但從無怨言。
他不禁也有些心疼,說:“安娜,這些日子總攬領地內務,真的辛苦你了。”
安娜是軍人之後,從小獨立,是外柔內剛的女孩。
但不知怎的,聽到諾蘭溫柔的話,突然覺得有點想哭。
那是一種付出得到認可、勞累得到撫慰的感覺,就像那種小孩子摔了一跤原本硬撐著沒哭,結果家長一關心反而特彆委屈,大哭出聲的心態。
“咳,沒……我沒什麼的。”
安娜很少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連忙假裝咳嗽一下,低頭時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諾蘭在戰鬥中可以注意到對手最細微的手指動作和肌肉變化,但對女孩子的反應遲鈍得令人掩麵,沒注意到安娜的異常。
他隻是自顧自地說:“錢確實是個麻煩,不過隻要我們能順利解決木精靈的危機,錢的事就不用擔心。”
諾蘭鎮定的反應讓大家有些焦躁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些,用期待的目光等著諾蘭的下文。
他看著眾人,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