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學員們結束了上午的訓練，大多已經離開，隻有幾個勤奮的還在器械區加練，汗水的鹹味混合著橡膠地墊的氣息，構成武館獨有的味道。
王胖子不在，他帶著兩個機靈的徒弟，開著他那輛半舊不新的麵包車，鑽進了江城老城區錯綜複雜的巷弄，去尋找可能知曉二十多年前古墓秘辛的“老地頭蛇”。
李小虎則在二樓的靜室裡，與龍一進行著加密通訊。他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數據流不斷滾動。
“信息已收到。”龍一沉穩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煙鬼’……這個代號在我們的潛在威脅和未知勢力名單中沒有記錄。要麼是全新的角色，要麼他隱藏得極深。”
“關於‘源血’、‘容器’的說法，與我們目前對林霜‘聖痕’計劃的側寫分析有部分吻合之處。她確實在追求一種生物與機械之外的、更本質的‘融合’或‘進化’。但‘源血’這個概念，還是第一次出現。”
李小虎快速記錄著關鍵點，問道：“那黑色骨骼呢？館主說可能與他三年前在境外遭遇的某種東西有關。”
屏幕那頭的龍一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調取資料。“特事局的絕密檔案中，有零星記載。一種被稱為‘異骸’的未知物質，性狀描述與你提供的‘黑色、帶有特殊紋路骨骼’類似。最早的出現記錄可以追溯到上世紀四十年代，與某個被摧毀的軸心國秘密研究所有關。戰後，相關研究和樣本據說已被徹底銷毀。”
“但顯然沒有。”李小虎接口道。
“顯然。”龍一的語氣帶著肯定，“檔案記載，‘異骸’具有獨特的能量傳導和生物活性激發特性，極不穩定，且對接觸者的精神會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你提醒陳默，如果他的記憶無誤，那他所遭遇的，很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異骸’碎片。而林霜所追尋的‘源血’，極有可能與這種危險物質存在直接關聯。”
李小虎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果然比想象的更複雜、更危險。
“另外，”龍一繼續道，“關於城市下水道係統。我們調動了市政排水管網的部分監控權限，結合熱能感應和異常震動監測，發現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第三排水區、特彆是靠近舊工業園的那片區域，確實存在多次非官方的、小規模的人員活動信號，活動時間多在深夜，行動軌跡隱蔽，符合潛入特征。”
“能鎖定具體位置嗎？”
“範圍可以縮小到三到五個可能的節點，但對方很狡猾，利用了管網的複雜結構和盲區。貿然進入，風險很大，容易打草驚蛇。”龍一頓了頓，“告訴陳默，特事局會加派人手在外圍布控和監測，但深入調查，需要更精確的情報，或者……一個足夠強的誘餌。”
李小虎結束了與龍一的通話，將獲取的信息整理好，下樓找到了正在指導最後幾名學員收勢動作的陳默。
陳默聽完李小虎的彙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讓那幾名學員下課休息。等到練功廳隻剩下他們兩人，他才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異骸……源血……”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神深邃。三年前雨林中的瀕死體驗再次浮上心頭，那種精神幾乎被撕裂的痛楚記憶猶新。如果林霜真的在試圖掌控這種力量，那她的瘋狂，已經超出了尋常的界限。
“龍一的意思，是希望我們當誘餌？”陳默問道。
李小虎點頭：“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暗示了這一點。我們，或者說館主你，是林霜一直想要得到的‘特殊樣本’和障礙。如果你出現在下水道區域，很可能會吸引她的注意力，迫使她露出破綻。”
陳默沉默著。這無疑是一步險棋。下水道環境複雜、逼仄，視野受限，是埋伏和偷襲的絕佳場所。林霜在那裡經營已久，必然布滿了陷阱和眼線。
但正如龍一所說，沒有更精確的情報，大規模搜索效率低下且容易暴露。想要抓住林霜的尾巴，有時候不得不兵行險著。
“館主，太危險了。”李小虎忍不住勸道，“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或者等胖子那邊有沒有消息。”
陳默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街道對麵一個蜷縮在牆角、裹著破舊棉衣的流浪漢身上。那個人低著頭，麵前放著一個豁口的碗，對過往的行人漠不關心。
城市的光鮮之下，有多少這樣的陰影角落？又有多少像他一樣的人，可能正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林霜下一個“容器”的候選？
“等不了。”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每多一天，就可能多一個受害者。”他轉過身，看向李小虎，“通知龍一，製定一個初步的誘餌計劃。但要記住，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黑暗吞噬那些本就生活在陰影中的人。判官的筆，不僅要裁決已發生的罪惡，更要儘可能阻止未發生的悲劇。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王胖子的短信，內容很短：
“館主，找到一個當年工地看門的老頭，嘴很緊，但好像知道點啥。約了晚上在老茶館見。感覺……有點不對勁。”
陳默看著短信，眼神微動。王胖子那邊似乎有了進展，但“不對勁”三個字，讓他剛剛做出的決定，蒙上了一層更深的迷霧。
古墓的線索，下水道的威脅，神秘的“煙鬼”，還有王胖子那邊可能存在的變數……幾條線同時絞緊，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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