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茶館內,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孫頭蜷縮在地,暗紅色的血液從他額前的傷口汩汩湧出,在老舊的地板上蜿蜒開一片刺目的痕跡。那頂舊工人帽滾落在一旁,沾上了點點猩紅。
“死……死人了!”
下棋的老人之一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臉色煞白。另一個老人手一抖,幾枚棋子叮叮當落地。看報紙的中年男人也放下了報紙,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茶館老掌櫃從櫃台後快步走出,看到地上的情形,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對嚇得呆住的服務員喊道:“快!快報警!叫救護車!”
王胖子站在原地,渾身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他看著老孫頭那雙殘留著極致恐懼、失去焦距的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寒意交織著從心底竄起。
隻差一點!隻差一點他就能問出關鍵信息!老孫頭最後那句沒頭沒尾的“它們醒了”,如同惡毒的詛咒,縈繞在他耳邊。
是滅口!絕對是滅口!那個黑衣男人,還有對麵屋頂一閃而過的黑影,就是來確保老孫頭永遠閉嘴的!
“胖爺!”守在巷口的徒弟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和屍體,臉色也是一變,“那輛套牌車不見了!我沒追上!”
“看到了什麼特征?”王胖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沉沙啞。
“黑色轎車,車型很普通,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麵。司機戴著帽子和口罩。”徒弟快速彙報,“它就在巷口停頓了不到十秒,那個黑衣男人進去又出來之後,車就開走了。”
時間掐得如此精準!這絕不是什麼巧合!
“胖爺,現在怎麼辦?警察馬上就到了。”另一個在雜貨鋪盯梢的徒弟也跑了進來,焦急地問道。
王胖子看了一眼地上老孫頭的屍體,又掃過茶館裡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客人和老掌櫃。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離開現場。一旦被警察扣下盤問,不僅會耽誤寶貴的時間,還可能將不必要的注意力引向武館和陳默。
“你們兩個,”王胖子對徒弟快速吩咐,“留下來,配合警察調查,就說我們是來喝茶的,不認識這個老頭,看到他突然撞牆自殺,我們也嚇壞了。記住,口徑一致,不要節外生枝!”
“明白!”
王胖子不再猶豫,趁著警察和救護車還沒到,迅速轉身,低著頭,混在開始聚集在門口看熱鬨的人群中,快步離開了茶館,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石巷的黑暗中。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顫地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武館靜室內,陳默剛剛結束與龍一就“誘餌計劃”的初步溝通,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按下接聽鍵,王胖子壓抑著憤怒和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館主!出事了!老孫頭……死了!”
陳默眼神驟然銳利:“怎麼回事?慢慢說。”
王胖子一邊快步走向停車的地方,一邊將茶館裡發生的一切,包括黑衣男人的出現,老孫頭異常的恐懼,對麵屋頂的黑影,以及老孫頭臨死前那句詭異的“它們醒了”,儘可能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館主,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對方盯得這麼緊,下手這麼狠!”王胖子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懊惱。
“不怪你。”陳默的聲音依舊冷靜,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對方有備而來,而且行事果決狠辣,不是普通角色。老孫頭的死,恰恰證明了他知道的東西非常重要,重要到對方不惜當眾滅口。”
他頓了頓,問道:“老孫頭最後隻說了‘它們醒了’?”
“對!就這四個字!說完就撞牆了!”王胖子肯定道,他已經走到了巷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了車子,“館主,我現在感覺……咱們查的這事兒,水比想的還深!那黑骨頭,恐怕真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它們……”陳默低聲重複著這個詞。這不是指具體的人,更像是……某種非人的、群體性的存在?是指那些黑色碎骨本身?還是指與碎骨相關的……彆的什麼東西?
老孫頭的恐懼是如此真實和深刻,以至於他寧願自殺也不敢透露半分。這背後隱藏的恐怖,恐怕遠超一般人的想象。
“胖子,你先回武館,路上注意安全,看看有沒有尾巴。”陳默吩咐道,“回來再說。”
掛斷電話,陳默站在靜室的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和平繁榮的景象。
然而,在這表象之下,古老的詛咒似乎正在蘇醒,冰冷的殺機在暗巷中彌漫。林霜的“聖痕”,神秘的“煙鬼”,逼死老孫頭的未知勢力,還有那可能關乎“源血”的黑色“異骸”……多條線索如同毒蛇般糾纏在一起,指向一個越來越黑暗和危險的深淵。
老孫頭的血,像是一個冰冷的信號,宣告著平靜的結束。下一場風暴,已然迫在眉睫。
他需要重新評估一切。“誘餌計劃”或許需要加速,但也必須更加謹慎。因為這一次,他們麵對的,可能不僅僅是林霜的瘋狂。
判官筆在袖中無聲滑落掌心,冰冷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光與暗的博弈,從未停止。而守護光明的代價,正在變得越來越沉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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