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三天，武館早早關了門。王胖子指揮著幾個學員把練功廳打掃得一塵不染，臨時拉起的幕布後麵，成了陳默試穿禮服的地方。
蘇婉清特意請來了相熟的老裁縫徐師傅。徐師傅年近七十，精神矍鑠，在江城開了幾十年裁縫店，手藝精湛，尤其擅長做中式禮服。他帶著兩個徒弟，提著大包小包的工具和衣料趕來。
“陳先生，您看看這料子，”徐師傅展開一塊深藍色的嗶嘰麵料，手感厚實挺括，“顏色穩重，不透光，襯您的氣質。”
陳默對衣著向來不講究，全憑蘇婉清和徐師傅安排。他點點頭：“徐師傅，您看著辦就好，簡單大方就行。”
徐師傅笑著拿出軟尺：“好，那咱們先量尺寸。”
練功廳裡燈火通明，陳默站得筆直，徐師傅和徒弟圍著他，仔細地量著肩寬、袖長、衣長。王胖子、李小虎和幾個核心弟子都圍在一旁，好奇又期待地看著。
“館主，您穿這身肯定帥呆了！”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說道。
王胖子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品評：“嗯，館主這身板，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比那些模特不差！”
量好尺寸，徐師傅又拿出幾本圖冊，和蘇婉清一起商量禮服的款式。最終選定了一款立領、暗扣的改良中山裝，既保留了中式的儒雅，又不失現代的簡潔。
“蘇小姐眼光好，這款式大氣。”徐師傅讚道，又看向陳默，“陳先生，我這就和徒弟回去趕工，保證不耽誤您的大事。”
送走徐師傅，王胖子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鞋盒：“館主，試試皮鞋！我和虎子挑的，軟牛皮，穿著舒服！”
陳默看著眼前這群為他忙碌、為他開心的兄弟，心中暖流湧動。他接過鞋盒，裡麵是一雙做工精致的黑色係帶皮鞋。
“館主，快試試合不合腳！”眾人催促著。
陳默坐下，換上嶄新的皮鞋，站起身走了幾步。鞋子很合腳，柔軟而跟腳。
“怎麼樣？”王胖子緊張地問。
“很好，很舒服。”陳默點頭。
“太好了！”王胖子一拍大腿，“我就說這碼準沒錯！”
眾人正說笑著，武館的門被推開，老李頭拄著拐杖，在王嬸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老人手裡捧著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布包。
“小陳，”老李頭走到陳默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套疊放整齊的、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這是我……我當年結婚時候做的，沒穿過幾回，料子還好著……你要是不嫌棄……”
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神裡充滿了期盼和一絲忐忑。這套衣服，或許是他這輩子最體麵的一身行頭，保存了幾十年，此刻卻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
陳默看著老人手中那套帶著歲月痕跡的中山裝，又看了看老人身上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心頭猛地一酸。他雙手接過衣服，觸手是柔軟卻略顯粗糙的布料，帶著老人珍藏多年的心意。
“李大爺，”陳默的聲音異常溫和，“您這禮物，太珍貴了。我心領了。不過徐師傅已經在給我做了，後天就能好。您這套，好好留著，是個念想。”
老李頭看著陳默，明白了他的心意，是不想讓自己破費，也不想糟蹋了自己珍藏的心愛之物。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把衣服重新仔細包好，抱在懷裡：“好，好……你穿著新衣服，更好看……”
王嬸在一旁看著，悄悄抹了抹眼角。
燈下，眾人圍著陳默，討論著婚禮那天的細節，氣氛熱烈而溫馨。窗外月色皎潔，武館內燈火通明，映照著這群沒有血緣卻勝似親人的麵孔。這一刻，所謂的“判官”光環悄然隱去，隻剩下一個被愛與溫暖包圍的、即將迎接幸福的普通人。
新衣未成，情意已重。
第三百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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