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進去。屋裡光線昏暗,有一股濃重的黴味。家具上落著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沒人住了。
“吳大爺?”陳默又喊了一聲。
寂靜。
他走到裡屋門口,推開——
床上沒有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但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還有半杯水,水麵結了一層薄冰。
人剛離開不久。
陳默的警惕心瞬間提至最高。他後退一步,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戶關著,但窗台上沒有灰——有人經常在這裡向外看。
牆角的地麵上,有一道新鮮的拖痕,從床邊延伸到……
陳默順著拖痕看去,視線落在牆角的一個老舊衣櫃上。
衣櫃的門開著一條縫。
他走過去,輕輕拉開櫃門——
裡麵是空的,隻有幾件破衣服。
但櫃子底部的地板,有一塊明顯的方形痕跡,顏色比周圍淺。
陳默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塊地板。
空洞的聲音。
下麵有空間。
他正要進一步檢查,突然——
“哐當!”
院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陳默瞬間起身,閃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
院子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鴨舌帽;另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兩人正抬著一個沉重的鐵箱子,往院子角落的枯井方向走。
那口枯井,井口被一塊石板蓋著。
陳默的瞳孔收縮。
他終於知道地下實驗室的另一個入口在哪裡了。
也明白為什麼今天趙老三那些人都不見了——
他們在轉移。
就在陳默準備進一步觀察時,戴鴨舌帽的男人忽然抬起頭,朝屋子這邊看了一眼。
陳默立刻縮回身子,屏住呼吸。
幾秒後,腳步聲向屋子走來。
越來越近。
陳默環顧四周——這屋子隻有一個門,窗戶都裝著防盜欄,出不去。
他快速掃視房間,目光落在床下。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門把手開始轉動。
陳默身體一矮,無聲無息地滑進床底,同時將工具包也拖了進去。
門開了。
一雙沾著泥的工裝靴走了進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沒人。”是鴨舌帽男人的聲音。
“奇怪,剛才好像聽到動靜。”另一個聲音說。
“老吳頭不是說去兒子家住幾天嗎?估計是老鼠。”鴨舌帽不以為意,“快點搬,老大說了,今天必須把核心設備轉移。”
“那批貨呢?”
“晚上運走。白天太顯眼。”
兩人在屋裡停留了片刻,腳步聲又出去了。
陳默躺在床底,一動不動。
他能聽到兩人在院子裡繼續搬運的聲音,鐵箱摩擦地麵的聲音,還有壓低的話語聲。
他們在轉移設備。
林雨說得對,他們的反應進程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但比預計的更快——他們不是四十八小時後才行動,而是現在就開始轉移了。
陳默緩緩從床底探出頭,看向窗外。
那兩個男人已經搬完了東西,正用繩索將鐵箱吊入枯井。鴨舌帽男人站在井邊望風,另一個男人則拿出手機,似乎在彙報什麼。
陳默悄悄掏出手機,調到靜音,給李小虎發了條信息:
「帶學員立刻撤離,回武館等我。」
發送。
然後他調出攝像頭,對準院子,開始錄像。
鐵箱被緩緩放入井中。接著是第二個箱子,第三個……
陳默數著:一共五個箱子,大小不一,但都很沉重。
搬運完成後,兩人將石板重新蓋回井口,又在上麵撒了些枯草做偽裝。鴨舌帽男人還特意踩了幾腳,讓痕跡看起來更自然。
做完這一切,兩人迅速離開院子,消失在巷子深處。
陳默又等了五分鐘,確認無人返回,才從床底爬出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口枯井。
井口很普通,石板也很普通,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嘴。
他需要下去看看。
但不是現在。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轉身離開。
走出吳大爺家時,巷子口的空地上,武館的學員們已經收拾好東西,正在和小張乾事道彆。看到陳默回來,李小虎立刻迎上來。
“館主,您沒事吧?”
“沒事。”陳默拍了拍身上的灰,“收拾一下,準備回去。”
“吳大爺家……”
“沒人,鎖門了。”陳默說,“可能是去親戚家了。我們改天再來。”
學員們沒有懷疑,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陳默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老棉紡廠家屬區漸漸遠去。那些破舊的平房,那些斑駁的牆壁,那些在陽光下顯得平靜祥和的巷子……
而在地下,暗流正在湧動。
陳默看了眼手機,林雨的號碼靜靜地躺在通訊錄裡。
他需要告訴她,情況有變。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那口枯井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以及,那個被稱為“老大”的人,究竟是誰。
車子駛出小路,彙入主街的車流。
陽光明媚,街上的行人臉上帶著迎接新年的笑容。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片平靜的市井之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陳默握緊方向盤,眼神深邃如夜。
今晚。
他必須要下去看看。
第三百六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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