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束像一柄無形的刀,切開地下室的黑暗,停在陳默臉上。光束很刺眼,陳默不得不眯起眼睛,但視線依然模糊——高燒讓他的感官遲鈍,世界像蒙了一層毛玻璃。
那個人站在門口,離他大約十米。中等身材,深色夾克,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手電筒的光,冷漠,銳利,像冬日結冰的湖麵。
陳默靠在貨架上,努力想站起來,但身體軟得像煮爛的麵條。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著劇痛,像有無數細針在紮。汗水已經濕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熱。
“陳默。”蒙麵人開口了,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電子合成的沙啞,“找到數據了?”
他知道數據的事。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人是誰?周永昌的同夥?特彆調查科的人?還是……另一股勢力?
“你是誰?”陳默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破風箱。
蒙麵人沒有回答。他緩步走近,手電筒的光束始終鎖定陳默的臉。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蕩,每一步都像踩在陳默的心臟上。
五米,三米,兩米……
陳默的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匕首,是周永昌之前給他的那把。但他的手在發抖,連握緊刀柄都吃力。
蒙麵人在距離一米處停下。他蹲下身,手電筒的光束下移,照在陳默身邊的電子顯微鏡上。
“c73。”蒙麵人念出編號,“李國棟果然留了一手。”
他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撫摸著顯微鏡的鏡筒,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數據呢?”他再次問。
陳默咳嗽了幾聲,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什麼數據?”
蒙麵人笑了,笑聲經過電子處理,顯得格外詭異。
“陳默,彆裝了。你從周永昌那裡知道了李國棟的錄音,找到了這裡。數據就在鏡筒內壁,對吧?”
他站起身,用手電筒照向鏡筒內部。光束在光滑的金屬內壁上掃過,那些微小的刻字在特定的角度下反射出微光。
“看到了。”蒙麵人滿意地點點頭,“李國棟真是個天才,也真是個瘋子。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刻在這裡……”
他忽然轉頭,手電筒的光束重新照向陳默的臉。
“你拍照了?”
陳默沒有否認。他的手機就放在腳邊,已經黑屏了。
蒙麵人彎腰撿起手機,按了按開機鍵。屏幕亮了一下,顯示電量耗儘,然後又黑了。
“沒電了。”蒙麵人把手機扔回地上,“但儲存卡還在。照片應該還在裡麵。”
他拔出匕首——不是陳默那把,是他自己的,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像是塗了什麼特殊塗層。
“把儲存卡給我。”他說。
陳默看著他,又看看那把刀。他知道自己現在毫無反抗之力,隻要對方想,隨時可以殺了他。
但奇怪的是,蒙麵人似乎並不想殺他。至少現在不想。
“給你可以。”陳默喘息著說,“但你要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要這些數據。”
蒙麵人沉默了幾秒。
“我是誰不重要。”他最終說,“重要的是,這些數據不能落到特彆調查科手裡,也不能落到周永昌那種瘋子手裡。”
“那你呢?你要它做什麼?”
“銷毀。”蒙麵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冰藍’是個錯誤,李國棟自己最後也意識到了。這東西不該存在於世。”
陳默盯著他。這番話聽起來很正義,但在這個場景下,由一個蒙麵持刀的人說出來,顯得格外諷刺。
“既然要銷毀,為什麼還要來拿數據?”陳默問,“直接毀掉顯微鏡不就行了?”
“因為數據不止在這裡。”蒙麵人說,“李國棟很狡猾,他把數據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在這裡,一部分在周永昌手裡,還有一部分……在彆的地方。我需要知道完整的數據,才能確定銷毀所有備份。”
他說得有道理。
但陳默不相信他。
一個蒙麵人,深夜出現在廢棄倉庫,用刀指著一個虛弱的人——這樣的人,很難讓人相信是為了“正義”。
“儲存卡可以給你。”陳默說,“但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我父母的死,你知道多少?”
蒙麵人愣了一下。手電筒的光束晃動了一下,照在旁邊的貨架上。
“陳建國和蘇文靜。”他緩緩說,“他們是好人。死得很冤。”
“誰殺的?”
“李國棟是直接原因,但真正的凶手……”蒙麵人頓了頓,“是貪婪。是對‘冰藍’的貪婪,讓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這個回答很模糊,像是在回避什麼。
陳默還想追問,但蒙麵人已經不耐煩了。
“夠了。”他上前一步,刀尖指向陳默的喉嚨,“儲存卡,現在。”
刀尖離皮膚隻有一厘米。陳默能感覺到刀刃散發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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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的塑料盒——裡麵裝著手機的備用儲存卡。這是他的習慣,重要的數據都會備份。
他把塑料盒遞給蒙麵人。
蒙麵人接過,打開看了看,確認是儲存卡,收進口袋。
“聰明。”他說,“現在,還有一件事。”
刀尖沒有移開。
“你要殺我?”陳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