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門砰地打開,林雨衝了進去。裡麵一片混亂,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屏幕上心電圖劇烈波動,像瘋子的塗鴉。陳默躺在病床上,臉色死灰,嘴唇發紫,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怎麼回事!”林雨抓住最近的醫生。
“有人在他的輸液袋裡加了東西!”醫生聲音發抖,“成分不明,但肯定有毒!我們正在洗胃,但毒素已經進入血液循環……”
林雨看向陳默的手腕,那裡插著輸液針,旁邊的輸液架上掛著一個塑料袋,裡麵的液體還剩三分之一。袋子看起來很普通,和醫院用的沒什麼兩樣。
“袋子呢?拿去化驗!”
“已經送去了!但結果最快也要一小時!”
一小時。
陳默可能撐不過一小時。
林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病床邊,看著陳默。這個男人的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像是在和什麼搏鬥。汗水浸濕了他的頭發,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想起周永昌的話:陳默不是普通人,他過去不簡單。
如果他真的曾經是某個組織的人,或者有過特殊經曆,那現在的狀況會不會有彆的解釋?會不會……他有自救的辦法?
“林隊!”一個隊員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監控視頻找到了!”
林雨接過平板。屏幕上是醫院走廊的監控畫麵,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七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著護理車,走進了陳默的病房。他在裡麵待了三分鐘,然後推車出來,消失在走廊儘頭。
“身份確認了嗎?”
“沒有。白大褂是偷的,護理車也是從彆的樓層推來的。他避開了所有能拍到正臉的攝像頭,很專業。”
專業。
這個詞讓林雨心裡一沉。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刺殺。
“擴大搜索範圍,查醫院周邊所有監控,看這人離開後去了哪裡。”她把平板還給隊員,“另外,查一下今天下午所有進出醫院的人員名單,特彆是訪客登記。”
“是!”
隊員跑出去了。
林雨回到陳默床邊。醫生們還在忙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絕望。陳默的心率已經降到了每分鐘三十次,血壓低得測不出來。
“林隊長。”主治醫生走過來,摘下口罩,臉上全是汗,“我們……儘力了。毒素太猛,而且和他體內的那種化學物質起了反應,產生了某種……我們不知道是什麼的複合毒素。常規的解毒劑都沒用。”
“還有彆的辦法嗎?”
醫生搖頭:“除非知道毒素的具體成分,否則……”
否則就是等死。
林雨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需要線索,任何線索。
她走出急救室,來到隔壁的空病房。這裡被臨時改成了指揮點,桌上攤著各種資料:陳默的檔案、周永昌的審訊記錄、港口倉庫的照片、老實驗樓地下室的現場報告……
她坐下來,開始快速翻閱。
陳默的檔案確實有問題。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一片空白。沒有工作記錄,沒有居住記錄,甚至連銀行流水都沒有。那五年,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二十五歲之後,他突然出現在江城,開了龍虎武館。身份信息是齊全的,但林雨的職業直覺告訴她,這些信息是偽造的——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周永昌說,陳默二十年前就在調查“冰藍”案。那時陳默才八歲,怎麼可能?除非……他不是一個人在調查,背後有組織。
什麼組織會對二十年前的一樁科學事故感興趣?
林雨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特彆調查科的前身——“特彆事務處理局”。那是二十年前的機構,主要負責處理涉及國家安全的高危科技事件。江城大學爆炸案發生後,就是他們介入調查的。
但那個機構在爆炸案後不久就解散了,人員分流到各個部門。如果陳默和那個機構有關……
她的手機響了。
“喂?”
“林隊,化驗結果出來了!”是技術組的聲音,“輸液袋裡的毒素成分很複雜,但其中有一種我們認出來了——‘冰藍’的降解產物!”
“什麼?”
“就是‘冰藍’晶體分解後產生的有毒物質。純度很高,而且……被人為加工過,毒性增強了至少十倍!”
林雨的手抖了一下。
用“冰藍”的毒素來殺陳默。這不僅僅是滅口,更像是一種……儀式。或者,一種警告。
“還有彆的發現嗎?”
“有。我們在毒素裡檢測到一種特殊的穩定劑,這種穩定劑很罕見,隻有少數幾個高等級實驗室會用。我們正在查來源。”
高等級實驗室。
林雨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她掛斷電話,衝出病房,跑向電梯。
地下二層,審訊室。
周永昌還坐在那裡,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林雨急匆匆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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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袋裡的毒素,是‘冰藍’的降解產物。”林雨直接說,“你知道誰會用這種東西嗎?”
周永昌的臉色變了。
“你確定?”
“化驗結果確定。”
周永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像是在計算什麼。
“降解‘冰藍’需要特殊的設備和技術。”他緩緩說,“江城能做到這一點的,不超過三個地方。大學實驗室算一個,但那裡的設備我檢查過,已經多年沒用了。還有一個是……”
他停頓了。
“是什麼?”
“是當年李國棟的私人實驗室。”周永昌說,“爆炸發生後,那個實驗室被封存了,設備應該還在。但那裡有軍方看守,一般人進不去。”
“第三個呢?”
周永昌看著林雨,眼神複雜。
“第三個,是特彆調查科自己的實驗室。”
審訊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雨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特彆調查科內部?有內鬼?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特彆調查科的實驗室管理嚴格,所有試劑進出都有記錄,不可能有人偷用“冰藍”的降解產物。
除非……記錄被篡改了。
或者,有人權限很高,高到可以繞過記錄。
“除了這三個地方,還有可能嗎?”她問。
周永昌搖頭:“‘冰藍’的降解技術是李國棟獨創的,數據沒有公開。能掌握這門技術的,隻有接觸過他核心研究的人。”
接觸過核心研究的人。
李國棟死了,周永昌在這裡,陸振坤死了,孫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