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出口的石板無聲滑開一條縫隙。
陳默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凝神於眉心的“洞察”之力。黑暗中,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出去,穿透厚重的石板、泥土,最終“看”到了武館後院的情景。
夜色下的後院空無一人,隻有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張牙舞爪。但在他非視覺的感知中,世界呈現截然不同的圖景。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細微的能量流:大地沉穩的土黃氣息,植物微弱的青綠生機,遠處城市電力網絡散發的淡藍電磁場,還有人類沉睡時散發的、溫暖而雜亂的意識微光。
然而,在這些正常的“背景輻射”中,一道墨汁般的“汙跡”正異常醒目。
它就在院牆之外,緊貼著磚石,仿佛一團不斷蠕動、拉伸的粘稠黑影。沒有固定的形體,邊緣模糊,不斷向周圍散發出冰冷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寒意”。這種寒意並非溫度,而是一種對生機和秩序的侵蝕感。它所過之處,青草的生命力仿佛被無聲汲取,蟲鳴微弱,連月光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最詭異的是,這道“黑影”似乎擁有某種低級的意識——它在“嗅探”。一道細若遊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黑色觸須,正從主體中分離出來,像毒蛇的信子,小心翼翼地探過牆頭,朝著武館建築的方向延伸。觸須前端,散發著針尖般的探尋意念,似乎在尋找某種特定的能量波動。
是判官筆殘留的氣息?還是自己剛才在地下引動裁決之力時散發的餘韻?
陳默眼神冰冷。這東西,絕非善類。它不是人類,甚至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物,更像是由純粹的負麵能量與某種冰冷意誌結合而成的“非人之物”。它那緩慢但堅定的移動軌跡,毫無疑問是朝著密室入口的方向來的。
普通的物理攻擊,對這種東西恐怕效果有限。
但,這正好。
判官筆無聲無息地滑入陳默掌心。他沒有灌注太多裁決之力,隻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激活狀態,讓筆身符文流淌著若有若無的暗紅微光。在“洞察”的視野裡,判官筆就像一個散發著柔和但本質高絕的能量源。
他需要測試,也需要驗證——驗證自己新獲得的能力,也驗證這“非人之物”的來曆和目的。
陳默輕輕推開石板,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出,落地時連塵埃都未驚起。他沒有掩藏,反而刻意釋放出一絲極淡的、屬於判官筆持有者的獨特氣息。
後院角落裡,那道正在“嗅探”的黑色觸須猛地一僵,隨即像發現了血腥味的鯊魚,以快得多的速度回收。緊接著,牆外那團蠕動的黑影驟然“沸騰”起來,體積似乎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冰冷侵蝕感陡增。
它找到了目標。
“咻——”
一聲輕微卻異常刺耳、仿佛直接刮擦靈魂的尖嘯響起。牆頭上,那黑影猛地“站”了起來,不再是扁平的一團,而是凝聚成一個約莫一人高的、輪廓模糊的類人形。沒有五官,隻有不斷蠕動的黑暗表麵和兩個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眼洞”。
它直接穿過了磚石結構的院牆——物理阻隔對它毫無意義。它站在院中,那對“眼洞”死死鎖定陳默,更準確地說,鎖定著他手中微微發光的判官筆。一股貪婪、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陳默湧來。
陳默巋然不動。他眼神平靜地打量著這個“訪客”。
精神抗性極強。那直接衝擊心神的混亂意念,在接觸到陳默被裁決之力守護的意誌時,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破碎消散。
能量等級……不高。至少從“量”上來看,這黑影的能量強度甚至不如一個訓練有素的格鬥家爆發時的氣血波動。但它能量的“質”很特殊,充滿侵蝕性,且似乎沒有要害的概念。
“誰派你來的?”陳默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奇異的穿透力,仿佛直接作用於對方的意識層麵。
黑影沒有回應。它似乎隻有最基本的狩獵本能和模糊的指令意識。回應陳默的,是它驟然張開的、由黑暗構成的“雙臂”,以及從中激射而出的數十道更加纖細、也更加迅捷的黑色尖刺!這些尖刺無聲無息,卻帶著洞穿金石般的鋒銳氣息,從四麵八方封死了陳默所有閃避的空間。
陳默沒有閃避。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抬起左手,食指淩空,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極其流暢而精準地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由暗金色光痕構成的符文——那並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種規則的簡化體現。
“滯。”
隨著他口中吐出這一個字,左手指尖最後一筆落下。那枚暗金色的符文驟然亮起,隨即擴散成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膜,瞬間籠罩了陳默周身三尺範圍。
時間,仿佛在這一尺之地的邊緣被強行按下了減速鍵。
那些激射而至的黑色尖刺,在觸及這層淡金光膜的瞬間,速度陡然驟降,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的膠水之中。它們依舊在前進,但慢得如同龜爬,軌跡也變得清晰可見,上麵的能量流轉甚至因為速度的驟變而出現了紊亂的波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便是“書寫”規則的基礎運用——臨時改變局部區域某種物理法則的參數。陳默寫的這個“滯”字訣,本質是臨時加強了這方寸之地空氣的“粘滯係數”,並將其作用對象限定為“高速襲來的能量攻擊”。範圍小,持續時間極短以他目前的實力估計隻能維持數秒),消耗卻不算小。但這第一次實戰應用,效果顯著。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它那簡單的意識大概無法理解眼前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