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鬆露出一絲笑意：“這幾家都很配合。尤其是杜瓊，已將家中三百私兵分批調入城中，偽裝成運糧隊、商隊護衛，分散在各處。一旦起事，可迅速集結。秦氏、譙氏也各出了兩百人。此外，還有十餘家中小世家響應，合計可集私兵兩千餘人。”
“兩千餘人…”呂蒙沉吟道，“若用於城內突襲，配合吾軍攻城，當有奇效。”
“正是如此。”張鬆壓低聲音，“鬆已與他們約定，若將軍率軍抵達成都，他們會在北門、東門兩處策應。”
“好！”呂蒙擊掌讚道，“先生安排周詳，如此一來，取成都如探囊取物。”
正說話間，一名校尉快步走進堂內，行軍禮：“稟將軍，魏將軍已將兵馬點整完畢，二萬五千將士整裝待發，隨時可以出發！”
呂蒙站起身，整了整衣甲，李嚴、張鬆也隨之起身。
“好，吾等這就啟程。”呂蒙戴上頭盔，掛上佩劍，整個人頓時顯出一股凜然殺氣，與方才溫文儒雅的模樣判若兩人。
三人走出太守府，門外親兵早已備好馬匹。呂蒙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顯然馬術精湛。
他勒馬回頭，對送行的李嚴鄭重說道：“正方兄，留步。廣漢就交給爾看守了，萬事小心。統帥府所配護衛，不可離身，謹防心思歹毒之人暗算。”
“還有那劉備三兄弟，也得嚴加看守，若有異動，可先下手為強。一切後果，吾一人擔之。”
李嚴深深一揖：“將軍放心，嚴也不是文弱書生，略懂些武藝自保。”他拍了拍腰間佩劍，“統帥府護衛吾定當隨時帶在身邊。待將軍離開雒城，吾便加派人手看住劉備等人，絕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如此甚好。”呂蒙點頭，又轉向張鬆，“先生是乘車還是騎馬？”
“鬆善騎。”張鬆笑道，“在蜀中行走，若不會騎馬，寸步難行。”
“那便好。”呂蒙一揮手，“出發！”
馬蹄聲起，一行人向著軍營方向而去。街道兩旁，百姓紛紛駐足觀看，目送這支即將改變巴蜀命運的大軍開出雒城。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明軍盔甲上，反射出粼粼寒光。二萬五千大軍列隊整齊，旌旗招展，軍容鼎盛。魏延見呂蒙到來，策馬上前：“將軍，全軍已準備就緒！”
呂蒙掃視全場，目光如電，朗聲道：“將士們！此去成都，非為征戰，而為接收。蜀王已願歸順明國，巴蜀即將平定！但行軍在外，不可不防變故。各營需嚴守軍紀，不得擾民，不得擅自行事。聽吾號令，進退有序！”
“謹遵將令！”數萬人齊聲應答，聲震四野。
呂蒙滿意點頭，大手一揮：“開拔！”
大軍如長龍般緩緩移動，向著成都方向進發。塵煙漸起，遮天蔽日，卻掩不住這支大軍的昂揚士氣。
張鬆騎馬跟在呂蒙身側，回頭望去，雒城城牆在視線中漸漸縮小。他心中感慨萬千，去歲，他作為蜀使前往陽翟時，何曾想到今日會有如此情景？更不曾想到，自己會成為明國取蜀的關鍵一環。
“先生在想什麼？”呂蒙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張鬆輕歎：“鬆在想，世事如棋，人生如戲。不到一年之間，身份轉換，立場更易，當真如夢似幻。”
呂蒙理解地笑了笑：“先生不必感慨。明王曾言，天下大勢，分久必合。漢室傾頹已非一日，諸侯割據終難持久。明國順天應人，統一大勢已不可擋。先生能審時度勢，棄暗投明，乃是明智之舉。”
“將軍說的是。”張鬆點頭，“隻是…畢竟是故土，畢竟是舊主，心中難免有些悵然。”
“重情重義，乃是君子本色。”呂蒙正色道，“明王用人，最重品德。先生不忘故主之情，正是明王所看重之處。但先生更明大義，知進退，這才是大智慧。”
兩人並轡而行，一路交談，不覺間已離開雒城十餘裡。前方探馬來報：“稟將軍，道路暢通，未見異常。按此行軍，後日午時可抵達成都近郊。”
“再探。”呂蒙下令，“擴大探查範圍，方圓三十裡內都要查清。”
“諾！”探馬領命而去。
魏延從後軍策馬趕來：“將軍，是否要加快行軍？末將擔心夜長夢多。”
“不急。”呂蒙搖頭，“穩紮穩打，方為上策。吾軍數萬之人一動，成都必然早已得到消息。若倉促進軍，反易引起蜀軍緊張，徒生變故。按正常行進即可，要讓蜀王有足夠時間準備交接事宜。”
魏延恍然：“將軍思慮周全，末將明白了。”
大軍繼續前進，蹄聲隆隆，旌旗獵獵。巴蜀大地，即將迎來新的主人。
夕陽西下時，軍隊在一條河邊紮營。營寨布置得井井有條，明暗哨卡層層設防，顯示出這支軍隊的訓練有素。
中軍大帳內，呂蒙、魏延、張鬆三人圍坐，麵前鋪著成都及周邊地形圖。
“先生，”呂蒙指著輿圖，“依爾看，吾軍後日抵達後，應在何處駐紮最為妥當？”
張鬆仔細觀看輿圖，手指點在成都北郊一處：“此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且靠近官道，便於糧草運輸。更為重要的是，距北門不過五裡，若城內有變，可迅速響應。”
呂蒙點頭認同：“就依先生所言。文長，傳令下去，明日抵達後，就在此處紮營。記住，營寨要紮得穩固，但不可過分靠近城池，以免引起誤會。”
“末將領命！”魏延應道。
“還有一事。”呂蒙看向張鬆，“先生後日是否要先行入城，麵見蜀王？”
張鬆沉思片刻：“鬆以為，將軍應先派使者攜文書入城，正式通告蜀王明軍已至，請他做好交城準備。鬆可隨使者同往，向蜀王詳說將軍安排，安撫其心。”
“如此甚好。”呂蒙道，“那便麻煩先生了。”
夜色漸深，營中火把點點，與天上星辰交相輝映。呂蒙走出大帳，望著成都方向，目光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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