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切中要害。殿中眾臣都看向張毅。
張毅沉吟道：“南中情形特殊，需既通文治，又曉兵事，還要熟悉蠻人習性之人。臣思來想去，牂牁郡太守賀齊，可當此任。”
“賀公苗？”波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正是。”張毅解釋道，“賀公苗治越治蠻多年，熟悉蠻人習性，恩威並施，政績斐然。他在牂牁郡數年，平定蠻亂多次，招撫部族二十餘，開辟田畝，修建道路。去年牂牁郡上交稅賦，較之前增了三成。令他為南中新州刺史，最為合適。”
波彥點頭。賀齊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此人是當年在軍中脫穎而出，擢升為平越校尉，領軍鎮壓山越人，後因功升為牂牁郡太守。不過數年，便將一個蠻漢雜處、叛亂頻發的邊郡治理得井井有條，確實是個能吏。
“那新益州刺史何人可為？”波彥又問，這個問題更關鍵，“益州新得，需德高望重之人坐鎮，以安人心。此人既要能推行新政，又要能安撫世家，還要能統籌錢糧，支持北伐。”
這次，張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與徐庶、劉巴等幾位重臣交換了眼神。
片刻後，他才躬身道：“大王，新益州地處要衝，連接漢中、荊州，錢糧豐足，需大王親信之人坐鎮。然北伐在即，朝中重臣皆身負要職，難以抽身。”
“臣舉薦南郡太守波智。波太守主政南郡以來，政績考核連年為上，郡內政通人和。去歲荊州水患，南郡受災最輕，恢複最快，此皆波太守之功。且他曾協助駐軍防範蜀軍，有功於國。”
“更為重要的是，”張毅加重語氣，“波太守乃王族，是大王至親之人。由他擔任新益州刺史，蜀中世家大族無敢不從，新政推行也將事半功倍。且波太守為人寬厚又不失威嚴，定能妥善安撫蜀中舊臣。”
波彥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波智是他的三叔，為人穩重，能力出眾。讓他去治理新益州，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但...
“三叔年事已高，益州路遠，恐他身體難以承受。”波彥沉吟道。
“大王不必擔心。”徐庶出列道，“波太守雖年過五旬，但身體強壯，精神矍鑠。上月南郡送來公文，波太守還親自巡視江堤，徒步三十裡。且益州富庶，氣候宜人，正是養老...呃，正是大展拳腳之地。”
徐庶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引得殿中一陣輕笑，氣氛輕鬆不少。
波彥也笑了：“元直說得是。那就依諸卿之議，益州分治。北麵仍稱益州，南中...”
他思索片刻，望向殿外天空。白雲悠悠。“南中多山，終年雲霧繚繞，可取名為雲州。”
“雲州...好名字！”劉巴讚道，“雲霧繚繞，恰如其分。且雲字有升騰、開拓之意，預示此州將來必有大發展。若得南麵之地，雲州也將逐漸繁華起來，要知南麵可一年多熟。”
“擬令。”波彥下令，“擢南郡太守波智為益州刺史，即日赴成都上任；擢牂牁郡太守賀齊為雲州刺史，赴滇池設府治事。太史慈為雲州將軍，協助雲州刺史府治理蠻人，擢諸葛瑾為牂牁郡太守，接任賀齊之職。”
韋康等人連忙記錄。
波彥繼續道：“二州各郡官吏人選，吏部儘快擬定。原則是，蜀中舊臣需儘快調出益州，擇優留用補他州空缺之位。益州、雲州郡縣官吏，優先從荊、揚二州選拔乾吏充任。”
張毅躬身：“臣領旨。吏部三日內必呈上名冊。”
“此外，”波彥目光掃過群臣，語氣轉為嚴肅，“蜀中世家大族，杜、秦、譙、黃、張等家，各家家主及傑出子弟，可征辟入朝。願為官者，經考核後授職，不願為官者，可賜虛銜，榮養於陽翟。其家族在蜀中田產，按新政清丈，礦產、鹽井收歸官有，按允諾補償，可留作坊經營之權，朝廷抽稅即可。”
此言一出，眾臣皆明白大王的深意。這是要將蜀中世家核心人物請到陽翟，既示恩寵，又防他們在地方坐大，妨礙新政推行。而用錢財補償，留作坊經營權，則是給世家留一條財路，避免激烈反抗。
“大王聖明。”眾臣齊聲道。
剛柔並濟，既顯王化之仁，又固統治之基，可謂老練。
波彥滿意點頭，話鋒一轉：“此次奪取蜀國，呂蒙、魏延、李嚴三人及數千將士功不可沒。統帥府可有封賞章程？”
賈詡出列，這位以謀略著稱的統帥府尚書，今日氣色頗佳：“稟大王，統帥府已擬定封賞，請大王過目。”
侍從接過賈詡手中的文書，呈給波彥。
波彥展開細看，隻見上麵寫道。
陰平太守呂蒙，不畏艱難，智取江油，逼降劉備，得廣漢服劉璋，居功至偉。擢為平南將軍，封江油鄉侯，賞金千兩，帛五百匹。
武都守將魏延，獻計捉關羽，勇冠三軍。擢為揚威將軍，賜爵亭侯，賞金五百兩，帛三百匹。
武都太守李嚴，輔佐有功。擢廣漢太守，賜爵亭侯，賞金三百兩，帛二百匹。
其餘將士，按功行賞，陣亡者厚恤其家...
波彥看完，沉吟片刻，提筆在文書上添了幾筆，然後遞給侍從：“念。”
侍從接過，高聲宣讀。當念到“呂蒙加食邑三百戶，魏延加食邑二百戶，李嚴加食邑一百戶”時，殿中眾臣都露出驚訝之色。
明國封賞向來謹慎，尤其是食邑，非大功不賜。波彥即位以來，賜食邑者不多。這次他親自為三人加食邑，可見對此戰的重視。
當然這食邑也不是實封，隻是領取爵祿時多些錢糧罷了，以示榮恩。
“大王厚賞，必激勵將士用命。”徐庶讚道。
波彥卻道：“此戰之功，不止於戰場。張鬆遊說蜀臣，功不可沒；杜瓊、秦宓等蜀中世家，協助維持秩序，也有功勞。這些，都要記下，一並封賞。”
“大王仁德。”眾臣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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