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寥寂,宇宙暗沉。
黑水灣外圍,距離空間站120千米的冰冷虛空中。
三艘星艦蟄伏於此,艦體上亮起的一條條白色燈芒對應著一層層甲板,在絕對的黑暗中也顯得稀薄。
舷窗內人影綽綽、晃動不休。
鋼牙號驅逐艦,艦橋下層軍官休息區。
原本嚴肅的二級指揮中心被曼巴蛇改造成了他的私人行宮。厚重的合金艙門緊閉,隔絕了艦船引擎的嗡鳴。
空氣中彌漫著煙草、烈酒、汗水和某種甜膩香水的混合氣味,濃烈得令人窒息。
迷幻的彩色射燈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旋轉,光斑投射在合金桌上,堆滿空酒瓶和食物殘渣,偶爾還能倒映出角落的雪白肉團。
堡壘的二把手曼巴蛇,此刻正赤裸地斜躺在柔軟寬大的床上,精壯的胸膛上麵沾著酒漬和口紅印。他左手摟著一個身材火辣、僅著薄紗的新女奴,右手手端著盛滿紅色液體的酒杯,醉眼朦朧。
“哈哈哈!爽!”
曼巴蛇大笑著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帶來一種麻痹的快感。粗糙的大手在懷中女奴光滑的肌膚上遊走,引來一陣嬌笑。
滴滴——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電子提示音突然響起。
“嗯?”曼巴蛇迷醉渾濁著眼睛露出一絲迷茫,動作微微一頓。。
滴滴!滴滴!滴滴滴——!
通訊器傳來的聲音更加急促尖銳,瞬間撕裂了震耳的音樂和糜爛的氛圍。
曼巴蛇眼中掠過一絲清明。
“起開。”
他一腳踹開女奴,伸手在枕頭下摸索著,不一會就拿出來一支全息通訊手環,當他看到訪客的名字之後,臉上的醉意和渾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難以言喻的驚恐!
“操!媽的,正事給忘了!”
曼巴蛇低聲咒罵一聲,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上衣胡亂套上,甚至來不及穿褲子,光著兩條毛茸茸的腿衝出這間充滿汙濁氣息的私人行宮,奔向艦橋!
數息之後,他重重跌坐在艦長席冰冷的金屬座椅上,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和赤裸的脊背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早已等候在旁的熟女副官配合默契,將手中一支裝有澄澈液體的注射器精準地紮進他脖頸的靜脈!
冰冷的液體瞬間湧入血管!曼巴蛇兀地一個激靈。臉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渾濁的目光被強行凝聚,掠過一絲因藥物刺激而產生的銳利精光。
“投放到主屏,快!”
曼巴蛇沉聲下令,副官微調角度,掠過他赤裸的下身,精準的投放上身正裝模樣。
一道幽藍色全息光束在艦橋主屏出現,顯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她穿著一身深紫色長裙,裙擺垂落。女人似乎在交代什麼事情,隻能看見一頭暗灰色的微卷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半張刻薄如萬載冰山的臉。
薩拉夫人!雷契爾的正妻,財團部的實際掌控者,赤色魔鬼的二號人物。
當通訊接起之後,女人緩緩正過臉來,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唇膏,薄嘴角微微向下抿著,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曼巴蛇,你可真是讓我好等。剛剛結束交配是嗎?”
“夫人說笑了。”神經鎮定劑的效果還在持續發揮,曼巴蛇語氣低沉,臉上嚴肅,看不出來任何異常。
薩拉夫人沒有說話,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瞳孔審視著他。
一股無形的壓力在艦橋蔓延。
曼巴蛇臉色不變。
兩人之間沉寂了數秒,薩拉夫人終於開口:“鳳鈴呢?”
曼巴蛇正色回道:“我在這裡盯梢了四個小時,沒有發現她進入黑水灣。”
“哦?”薩拉夫人冰冷的瞳孔浮出毫不遮掩的殺意。
曼巴蛇心裡咯噔一下。
一則分屏彈出,上麵播放著鳳鈴等人穿越屠宰場的畫麵:他們一行人動作迅捷,穿過混亂的人群,目標明確。
曼巴蛇強自鎮定,“我用性命擔保,沒有發現夜蘭香號的行蹤。”
“好。”薩拉夫人似乎正等著的就是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我隻給三十分鐘,沒有找到夜蘭香號你就自己找人收屍。”
幽藍色的全息影像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消失。
曼巴蛇不緊不慢地從艦長席收納盒中抽出一根珍藏的柯拉西雪茄,這玩意還是去年雷契爾嘉獎他時送的一盒,極其珍貴,平常都不舍得享用。
點燃之後,仰躺在靠背上,眯著眼睛享受著。
如此般吞雲吐霧,直至燃儘隨手彈飛,煙蒂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撞在冰冷的合金艙壁上,濺起幾點火星,隨即熄滅。
曼巴蛇睜開了眼睛,藥物殘留的鎮定光芒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鋒芒和獨屬於海盜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