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墳基地,小行星背陰麵。
廢棄船塢的殘骸在虛空中漂浮,金屬骨架扭曲斷裂,這是茱昂貝導彈雨洗禮後留下的殘跡。
上百個人影如同吸附在蛛網上的困獸,緊緊攀附在一片冰冷的隔離網上。
真空環境下,頭盔麵罩早已凝結厚厚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在麵罩上留下轉瞬即逝的霧氣。
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隻有遠處基地深處偶爾爆發的火光,提醒著他們仍身處戰場邊緣。
他們在這裡等了有十分鐘了。
“雷契爾居然又活了。”
“命真硬。”
“還不是艦長保了他一命,不然早跟著這個惡臭的巢穴灰飛煙滅了。”
“可現在艦長人在哪?把我們扔在這鬼地方……”
“艦長說在這裡等?”
“不清楚,他跟茱昂貝的人離開時,隻說了句在此待命。”
就在這時,血鯊那粗獷的聲音插進頻道中:“他娘的,艦長說等就老實等著!都把嘴閉上,眼睛給我放亮些,雷契爾的巡邏隊隨時可能掃描過來!”
他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還要等多久?
等什麼?
茱昂貝的運輸船嗎?
這種情況下,除了茱昂貝,還有誰能來?還敢來?
一種莫名的、混合著疑慮和微弱期盼的情緒在人群中無聲蔓延。
他們不再交談,隻是更加用力地抓住冰冷的鐵網,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艦長離開的方向,又或是更遠處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空。
蓮獨自站在稍遠一些的陰影裡,納米戰甲上的破損處偶爾跳躍起一絲微弱的電弧,存儲的納米修補液早已耗儘,還好內襯沒有失效。
她的戰術目鏡不斷切換著濾波模式,,竭力從背景輻射與戰場乾擾中搜尋異常信號。
眉頭越皺越緊。
宇宙幽暗,深邃無垠。
一片虛無。
除了背後的火光戰場。
眼前隻有永恒的寂靜與黑暗。
仿佛他們等待的,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嘶....我保溫層好像失效了...。”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毫無征兆的。
正前方迸發出一道刺目的躍遷閃光。
一道暗影仿佛踏著恒星的光芒滑躍而至。
攀附在鐵網上的所有人,身體不由得一僵,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們瞬間窒息。
那陰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躍遷的餘波尚未散儘,其輪廓已在視野中急速放大,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它平滑地掠過虛空,龐大的艦體遮蔽了遠方星光,投下的陰影如不斷擴張的幕布,頃刻間將整個破爛船塢及其上的人群完全籠罩。
低頻震動透過鐵網傳來,震得人骨骼發麻,麵罩上的冰霜簌簌碎裂。
這艘船大得超乎想象。
棱角鋒利的艦首猶如劈開星海的巨斧,暗沉裝甲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龐大的艦體向後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一對巨大的太陽翼緩緩調整角度,邊緣流淌著幽藍的能量流光。
它靜默地在眾人眼前不足千米外的虛空中緩緩懸停下來。
在這個距離上,艦體裝甲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帶來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所有傳感器依舊寂靜,沒有識彆信號,沒有能量特征反饋,仿佛它隻是一個純粹的物理存在。
頻道裡隻剩下壓抑的抽氣聲和每個人自己心跳的轟鳴。
血鯊張著嘴,粗重的呼吸在麵罩內凝成白霧。
身經百戰的他,從未有任何東西能像眼前這艘巨艦般,讓他感到本能的戰栗與敬畏。
蓮僵在原地,其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戰...戰列艦?”
不知是誰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艦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