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翎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艙內感應到他蘇醒,柔和的暖白色燈光漸次亮起,驅散了睡眠殘留的朦朧。
希維娜就守在一旁,那雙鋼藍色的眼眸裡儘是柔和。
“你醒啦?你已經....”
“打住!”
「現在是星曆16o紀1652年第49周第7日,午夜3點」
「室內空氣指數優,含氧量21.3。」
「恒溫24.0c,濕度45。」
他坐了起來,自動優化到e+之後,隻要能量源源不斷,幾乎可以長時間保持清醒。但對於他來說,還是很享受睡覺的感覺,意識沉入靜謐、與現實短暫剝離,能夠有效消除疲勞。
不睡覺不代表不會疲憊。
這裡是阿斯特羅級的艦長套房,麵積大約100平米,布局簡約。床旁邊,就是一個長方形的強化透明觀景舷窗,外部覆蓋的厚重裝甲此刻正處於收起狀態。
陸翎接過希維娜遞過來的能量熱飲,赤腳慢悠悠走到舷窗邊緣。
窗外,那金色的囚籠仍然存在。
但內部,戰火已經稀疏了不少。如果這是先驅民用科技的話,某些方麵確實比eve克隆人裝備要強不少,至少那種普通的攔截力場泡會消失。
而這黎明,隻要自己不主動回收,它就能永恒地存在下去?
“他們打了多久?”
“10小時58分。”希維娜做出簡短彙報:“奧拉已經介入,預計五小時後戰損比達到一比一。隻是銀翼反抗軍數量沒有帝國優勢,三小時前暗月壁壘被擊穿過一次,損失了超過一千艘雷月級,不過他們也趁機換掉了42艘帝國審判裁決級攻城無畏艦。”
陸翎指尖輕劃,喚出全息戰術星圖。上麵,銀翼本陣已經再度撐開暗月壁壘,依舊那般堅不可摧。
“那打上一天也不是不可能?”
“根據奧拉截獲的情報,帝國還有近萬常規正在路上,銀翼方麵,也有數千艘增援艦隊將在數十分鐘後抵達戰場。”
“好吧,看來還有得打了。”
陸翎伸手將希維娜輕輕拉至舷窗前。
“艦長?”少女有些疑惑,“蘿瑟妮拉還在外麵等候您的接見。”
“噓,”陸翎示意她噤聲,適才緩緩道:“太古先祖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他頓了頓,側過臉看她,
“希維娜,我作為大雷級殲星艦調校工程師,可要好好考考你最近的功課。”
“今日,你便來是我老師,為我解讀下這片戰場局勢吧。”
......
茱昂貝自治領,柯拉西深空加速軌道。
這座平日繁忙有序,每天吞吐數千上萬艘貨艦的人工構造體,此刻各個平台上,無數紅色燈光旋轉,閃爍。
原本川流不息的貨船隊列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規避的逃難船影和毫不留情的炮火轟炸。
銀翼第五強襲艦隊在十小時遵循卡威治上將最後的指令,對該節點發起突襲,意圖奪取或至少癱瘓這條帝國軍後勤與機動的重要走廊。
他們的攻勢凶猛果決,已將軌道大半防禦平台化為了漂浮的廢墟。
帝國的反應也同樣迅速,柯拉西帝國海軍第十一強襲艦隊如影隨形,死死咬住第五艦隊,配合殘餘的軌道防禦平台和零星的茱昂貝駐軍戰艦對其夾擊。
熾白的細線、能量光束縱橫交錯,導彈如雨,連綿不絕。
戰艦的碎片、被誤擊的貨運艙室、大型飛船殘骸,如同金屬風暴般在軌道周圍的空間中飄蕩、碰撞、爆炸。
茱昂貝柯拉西海關調度中心。
ki09緊急避難艙室,此時擠滿了人,這個艙室的功能就是戰時為海關以及遊客提供庇護,因此裝甲防禦極其厚實,如果空間站被摧毀,在最後一刻也能執行分離程序,保證最大限度的存活率。
此刻,負責9號‘避難所’的海關督察沃爾克緊貼著觀測窗的強化玻璃,臉色蒼白地看著窗外地獄般的景象。
沃爾克是土生土長的茱昂貝人,家族幾代人都在加速軌道相關行業工作,他以成為一名維護軌道秩序與安全的海關督察為榮,日常工作是為無數往來船隻辦理通關手續,檢查貨物清單,偶爾查緝一下走私品。
他熟悉這裡的每一根管道,每一個調度頻率,甚至大部分常駐貨運飛船船長的名字。
這裡對他而言,是家,是秩序,是文明的象征。
然而現在,秩序正在傾塌。
“重複!這裡是茱昂貝9號民事海關!我們是非軍事單位!正在遭受無差彆火力攻擊!請求交戰雙方避開民用設施!請求人道主義停火通道!”
沃爾克的同事,一位資曆更老的女關員,正帶著哭腔對著通訊器徒勞地重複呼叫,但公共頻道裡隻有激烈的交戰通訊、雜亂的靜電噪音和被乾擾的嘶嘶聲。
回應她的,隻有一發從遠處銀翼戰列艦射偏的等離子魚雷,它擦著空間站的外殼飛過,劇烈的震動讓站內燈光忽明忽滅,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蹲下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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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瑪拉姐。”沃爾克歎息,透著深深的無力感,“他們殺紅了眼,誰還會在乎一個三級民事海關站的死活?現在至少還有帝國海軍保護我們不是嗎?”
空間站再次傳來沉悶的撞擊震動,那是遠方能量衝擊透過結構傳來的餘波。
每一次震動,都讓避難艙內的人們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