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前。
冰冷的死寂被刺耳的警報與焦糊味撕裂,莎拉的意識從混沌中掙紮蘇醒。
首先恢複的是觸覺,安全帶將她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座椅上。
隨後是聽覺,逃生艙內部循環係統破裂的嘶啞喘息。
她猛地睜開眼。
逃生艙內,應急照明燈發出慘淡的紅光,照亮了布滿裂紋的內壁。
全息控製麵板上,生命體征讀數劇烈波動,輻射和毒素指標高高飄紅,但最刺眼的是艙外環境讀數:
【溫度】:54.5°c
【濕度】:<6,
【輻射】:233西弗
【汙染物】:碘131、銫137.....
反應堆泄露了麼...緊接著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休眠前最後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
銀翼無畏艦“決心之魂號”在帝國海軍壓倒性的火力下崩解,兄長阿爾傑將她強行塞入逃生艙,如果一切順利,銀翼會派遣精銳突擊艇最先優先級打撈。
但是現在....透過裂紋玻璃,她隻看到了決心之魂那熟悉的逃生通道,隻不過此刻連警示燈都沒有了,一片昏暗。
她又看向時間,距離自己進入逃生艙已經過去了幾日。
看來,銀翼敗了。
也是,即便摧毀了第二座神雷天罰,帝國還有第三座....第四座甚至那恐怖的天命裁決,當銀翼儲備的蜃能紫水晶耗儘的時候,就是潰敗之時。
但無論哪種情況,現在看起來,自己活下來了。
兄長!
她拿出一副天樞納米腰帶激活啟動,幽藍色的納米粒子瞬間覆蓋全身,表麵散發著冷冽的裝甲寒芒,她伸手打開逃生艙,但是艙門剛開啟就被卡住,隨後蓄力——
砰!
艙門被暴力錘飛,撞在外部金屬結構上發出巨響。莎拉身形敏捷地竄出,納米戰甲包裹的雙足輕盈落地,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高溫乾燥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即使有六級納米腰帶的防護,也能感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輻射讀數在麵罩顯示器上刺眼地跳動著。
她立刻半蹲下身,背靠著自己逃生艙的殘骸,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迅速掃過周圍。
眼前是她熟悉的“決心之魂號”內部通道,但如今是滿目瘡痍。原本明亮的照明係統大部分失效,隻有零星幾個應急燈在閃爍,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莎拉眼神一凜,納米戰甲的影殺模式光學迷彩)瞬間激活,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背景的幽靈。
她很快走到了記憶中的逃生艙彈射通道區域。這裡比主通道損毀更嚴重,牆壁大麵積坍塌,許多逃生艙的發射管已經被扭曲的金屬堵死。
她的心微微一沉。
由於先一步進入逃生艙,她並不知道阿爾傑的位置。
在一個半敞開的發射井旁,她看到了第一個逃生艙,扭曲的金屬已經將其壓癟。莎拉無法判斷裡麵是否有人,
莎拉沉默地停留了一秒,指尖在額前輕輕一點,行了一個簡短的默哀禮,隨即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搜尋。
隻要沒找到阿爾傑,那麼一天她絕不接受兄長的死亡。
她沿著彈射通道向內深入,搜尋著任何生命跡象。
終於,在通道深處一個相對完好的區域,她看到了第二個逃生艙,這個艙體保存較為完整,隻是一枚金屬刺已經紮穿玻璃。
她伸手抹掉上麵的塵埃,內部紅光閃爍,果然在其中發現了一個身影。
但,不是她的兄長,是卡斯蘭。
氧氣係統已經被壓扁,也多虧了這根金屬刺堵住了氧氣,否則恐怕早就缺氧死掉了。
莎拉一把扯掉外部的控製器,納米戰甲指尖探出微小的接口,嘗試連接逃生艙的備用係統。麵罩顯示器上迅速刷過一串串數據流。
【乘員生命體征:微弱】
【內部環境:氣壓過低】
【係統損壞:主氣密失效,應急生命維持係統已失效55446】
莎拉啟動了強製喚醒和急救。
幾乎在指令發出的瞬間,逃生艙內傳來一陣急促而微弱的蜂鳴,緊接著是生命維持係統過載的嘶啞噪音。
艙內那個修長的身影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種被扼住般的、極其痛苦的吸氣聲,但由於艙內氣壓過低,那聲音聽起來更像是破風箱在絕望地抽動。
是缺氧,強製喚醒刺激了他的求生本能,但虛弱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環境無法提供足夠的氧氣。
莎拉看著那飆升的西弗指數,隨後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
她雙手猛地扣住被金屬刺穿透的觀察窗邊緣,納米戰甲賦予的力量瞬間爆發——
哢嚓——
嘩啦!
本就布滿裂紋的強化玻璃被她硬生生撕開一個更大的缺口!高溫、乾燥、充滿輻射和汙染物的外部空氣瞬間湧入艙內。
她探出手激活了卡斯蘭的天樞腰帶。
隨著納米戰甲覆蓋腦袋,瀕死窒息感讓他劇烈抽搐。但這一次,伴隨著戰甲純淨氧氣湧入,他像是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麵,開始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儘管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劇烈的咳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卡斯蘭的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邊緣被強行拉回。眼前先是一片血紅,然後是閃爍的金星,最後才勉強聚焦在破碎觀察窗外那張麵甲之上。
“副團長...救援....?”他的聲音沙啞。
“卡斯蘭,保持清醒!深呼吸!”莎拉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
卡斯蘭努力睜眼,試圖看清周圍。
記憶碎片混亂地衝擊著他的大腦:戰艦爆炸的強光、失控的旋轉、被塞進逃生艙的撞擊、然後是漫長而令人窒息的黑暗....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其....他人....”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說一個字都感覺肺部像被撕裂。
“穩住。”莎拉打斷他,直接掀開了整個艙門,將卡斯蘭拖出來,“你還能動嗎?”
卡斯蘭咬緊牙關,c+基因全麵激活,數十個基因序列接連喚醒。強大意誌支撐下,他逐漸重新掌控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
“死不了....”他喘著粗氣,眼中逐漸恢複了清明。隨後環顧四周這片熟悉的戰艦廢墟,眼中閃過悲痛、憤怒,最終化為冰冷的堅毅。
“銀翼輸了對麼?”他看向莎拉,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連貫了許多。
莎拉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當時團長在隔壁f區找到個空的逃生艙,可以去那兒找找。”
“多謝。”莎拉立刻閃身,重新進入隱匿。
卡斯蘭緩了幾分鐘後,也啟動了隱匿前往尋找其他幸存者。
莎拉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沿著卡斯蘭指示的f區方向急速潛行。f區的損毀程度比其他區域更甚,爆炸和結構塌陷的痕跡觸目驚心。
許多逃生艙發射井已經完全扭曲堵塞,希望渺茫。
就在她尋找了十多分鐘,近乎絕望之時,一陣金屬扭曲的動靜被她捕捉到。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巨大的力量在強行破壞結構。
她立刻循聲潛行,最終在一個被巨大爆炸徹底撕裂的艙室隔斷前停了下來。
隻見一塊厚達驚人的三十厘米、原本是“決心之魂號”內部裝甲層的巨大合金鋼板,在劇烈的爆炸衝擊下扭曲變形,如同一個猙獰的巨口,將逃生艙發射管道堵死。
兩個身影正在奮力嘗試突破。
一人穿戴著白色納米戰甲,是天樞騎士團的醫療官伊芙,她臉色蒼白,受傷的左臂無力垂著,但右手持著一把小型能量切割器,正對著鋼板邊緣一處相對薄弱點進行灼燒。
而在她下方,一股巨力一陣又一陣的傳來,這道厚達10厘米的合金內襯裝甲在緩慢彎曲,莎拉甚至可以看到一個覆蓋著納米裝甲的手掌在推。
伊芙也注意到了她。
“快來!你哥被困住了!”
“哥!”莎拉解除隱匿,快步衝了過去。
阿爾傑聞聲抬頭,頭盔下語速極快:“莎拉,快,一起掰彎它!”
莎拉伸手扣住鋼板缺口。
“一、二、三!”
“喝!”
刹那間!
兩人體內經過b級基因強化的肌肉纖維瞬間膨脹、收縮,爆發出遠超凡人想象的恐怖力量,他們身上的納米戰甲能量密度飆升至峰值,幽藍色的納米粒子高速流轉,將生物力量與機械動力完美結合,傳導至他們的雙臂。
兩人瞬間輸出的力量恐怕超過了二十噸。
但即便如此巨力,也隻是微微移動了不到一毫米,這還是伊芙在切割連接點的結果。
“再來!”
“一、二、三!!”
厚重鋼板發出嘎吱巨響,頑固結構在兩股疊加、近二十噸的瞬間出力下再度微曲。
莎拉咬緊牙關,麵罩下的額頭青筋隱現。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納米戰甲傳來的過載警告和肌肉纖維撕裂般的灼熱感,但她的意誌如鋼,力量未有半分衰減。
阿爾傑同樣如此,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力量的極致輸出。
此時卡斯蘭帶著三名天樞騎士趕到,二話不說,紛紛加入幫忙。
“所有人!一、二、三!!”
“呼——!”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