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巴彆塔星外圍,虛空如同被無形之力撕裂,驟然亮起數千個刺目的躍遷光斑。
時隔四日,來自柯拉西的帝國海軍支援艦隊終於抵達。
龐大的艦隊遮天蔽日,浩浩蕩蕩的在軌道停下。
昔日蔚藍的星球此刻遍布焦黑的瘡痍,大氣層被連續不斷的軌道轟炸而潰散創口,不斷有稀薄的氣體逸散至太空,在恒星光芒下折射出淒涼的輝光。
星球表麵,曾經繁華的新巴彆塔市隻剩下一片模糊的廢墟輪廓,硝煙彌漫。
許多艦橋內,官兵們透過舷窗望著那顆殘破星球,神色震驚。
他們披星戴月,一路急行軍,換來的隻是一場遲到的葬禮。敵人早已帶著戰利品,消失在冰冷的星海之中。
艦隊中,一道降臨發射,隨後一艘雷雨級折躍進場。其艦體上醒目的徽記並不是帝國海軍的星徽,而是拉比特侯爵家族的權杖鷹徽。
艦橋。
數名侯爵府的高級事務官和軍事顧問垂首站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麵前,是一份關於新巴彆塔星戰損及金庫情況的初步報告。
“金庫確認遭到大規模劫掠,行星總督歐亨利和星防司令維克托正在維持秩序.....”
“雷克斯元帥確認殉國,座艦鬥戰號殘骸正在清理....”
“新巴彆塔市損失慘重,新巴彆塔戰團全軍覆沒,七百萬陸軍傷亡....”
每一條信息,都像一記沉重的耳光,扇在拉比特家族的臉上。
一個身影從王座般的指揮席上緩緩站起。
拉比特·朱莉安娜,拉比特侯爵第五順位繼承人。
她身著一套深紫色金紋公務套裙,既凸顯出成熟傲人的身材,又不失上位者的威嚴。
酒紅色長發披散,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的容貌極美,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沉寂,靜靜聆聽著下屬的彙報。
“貨櫃損失多少?”
“根據歐亨利總督與維克托司令聯合報告,隻剩下18個。”事務官立刻彙報。
“維克托作為星防司令,為什麼在地麵?”
“...回稟大小姐,當日是金庫開啟日。柯莫特使奉侯爵之命前來取10億捐款,維克托是柯莫的同族族叔,負責全程安保。”
朱莉安娜又問:“柯莫呢?讓他來見我。”
“這.....”事務官有些為難,他一路匆匆,了解並不多,情報全是歐亨利和維克托提供的,其中大多真實性還沒有辯證,但是麵對朱莉安娜的詢問,隻能道:“維克托證實柯莫死於金庫掠奪。”
“哦?”
下方的顧問們頭垂得更低了。
“準備船,集結親衛,隨我降落。”
......
與此同時,在一處較為完好的廣場上,正聚集著黑壓壓的人群。
無數劫後餘生的新巴彆塔公民從地下避難所中走出,他們望著化為焦土的家園,臉上隻剩下茫然與深刻的悲慟。
幸存者們相擁而泣,或獨自垂淚,為死去的親人、戰友和這座破碎的城市默哀。
歐亨利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台上,身後是巨大的新巴彆塔和拉比特家族徽章。他的總督服飾上還有黑灰,額角貼著醫療凝膠,顯得淩亂狼狽。
擴音器將他充滿悲憤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我們失去....太多。”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麻木悲痛的臉。
“我們的城市,我們的家園,我們朝夕相處的鄰裡,還有.....我們數百萬英勇的兒女。”
“銀翼的暴行,必將迎來審判!”
他的聲音充滿冰冷的恨意,逐漸拔高:“他們掠奪,他們屠殺,他們毀掉了我們數十幾代人的心血。”
“但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哀悼。”
“我們更要弄清楚,為什麼我們會失去這麼多!為什麼我們的犧牲,沒能換來應有的結果!”
台下的人群抬起頭,悲傷開始被憤怒取代。
“我們新巴彆塔的兒女,不夠勇敢嗎?!!”
“第7機動師的兄弟們,在b7高地頂了整整六個小時!打光了所有彈藥!他們用命去阻擊那群屠夫。”
“第2、第19師的將士們,在維克托司令的親自指揮下,發起了七次反衝鋒!殺敵無數。”
“但是啊....敵人已經占領了軌道,我們無數將士....是在用血肉之軀對抗軌道炮火!是在白白送命!”
“最後給我們的命令隻有一個——死守等待援軍!”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和憤怒的低吼。
歐亨利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沉痛,甚至帶著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但是四天四夜啊!”
“我們殺了四天四夜!以血肉之軀阻擋銀翼的暴行,援軍!在哪裡!?”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巨大的悲憤與不解壓入肺腑,聲音卻忽然低沉下來,
“還有我們的雷克斯元帥.....”
“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和他麾下的勇士們,在星空中流儘了最後一滴血,沒有後退一步。他們用生命踐行了對侯爵、對帝國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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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複仇!”
歐亨利怒吼,他緊握拳頭高高舉起,目光如炬,這一聲徹底瞬間點燃了廣場上積壓的所有悲憤與絕望。
“複仇!複仇!複仇!”
人群的怒吼如同海嘯般掀起。
“銀翼會為他們的暴行付出代價,我向你們發誓!侯爵大人的怒火必將降臨到他們每一個人的頭上!”
“可在這之前!”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充滿了沉痛的力量,“我們必須站起來!我們必須先活下去!為了那些再也無法睜開眼睛的兄弟姐妹!我們必須守護好腳下這片他們用血浸透的土地!”
“看看四周!我們的家還在!隻要我們還站在這裡,新巴彆塔就沒有亡!隻要還有一個拉比特的公民在呼吸,這座城市就永遠不會陷落!”
“哭泣沒有用!絕望沒有用!”他的聲音如同鞭子,抽打著人們瀕臨崩潰的神經,
“我們的兄弟為什麼而死?是為了讓我們能活下去!是為了讓新巴彆塔能重生!我們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人群中的啜泣聲漸漸止息。
“我,歐亨利,在此以行星總督的名義起誓!”他的聲音如同宣誓,回蕩在寂靜的廣場上,
“我將與你們同在!直至最後一刻!食物會有的!藥品會有的!秩序會有的!重建家園的每一塊磚瓦,都將由我們親手壘起!”
“而現在!”他張開雙臂,擁抱所有幸存者,
“我需要你們每一個人!士兵們,拿起你們還能找到的武器,守護好你們身後的親人!工程師們,去修複每一盞燈,每一根管道!醫生們,去拯救每一條能挽救的生命!每一個還能站立的人,都是新巴彆塔重建的根基!”
“讓我們告訴那些卑劣的強盜叛軍!”他的聲音再次拔高到頂點,充滿了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們可以摧毀我們的建築,但他們永遠無法摧毀我們的意誌!新巴彆塔的脊梁,打不斷!”
“為了逝者!”
“為了生者!”
“為了我們的新巴彆塔!”
狂熱的的發泄式呼喊聲,如同海嘯般掀起滔天而起,並且一浪高過一浪。
一艘白金色運輸船停在廣場外圍,艙門開啟,數百台塗裝肅殺的動力裝甲親衛率先湧出,占領要地。
緊接著,一個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朱莉安娜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台下那些臉上還掛著淚痕與狂熱的公民,最終,落在了講台上那位激昂陳詞的總督身上。
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朱莉安娜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歐亨利。
.....
數分鐘後,新金之門。
沉重的閘門早已被工程部隊緊急修複並重新開啟,露出其後那巨大而幽深的地下空腔。
與數日前迎接特使時的莊嚴儀式不同,此刻這裡燈火通明,卻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能量武器灼燒後的焦糊味。
通往金庫核心平台的廊橋和通道上,遍布著激烈戰鬥後的痕跡:燒焦變形的動力裝甲殘骸、凝固的暗紅色血汙、牆壁上密布的彈孔和爆炸衝擊波留下的焦黑印記。
工程部隊正在清理現場,抬走一具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
此刻朱莉安娜走在最前方,身邊皆是侯爵府親衛,隨後無數大小官員隨同。歐亨利和維克托緊跟其後,姿態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