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歐尼克看著那無窮無儘的帝國艦隊,靠在了指揮席上。
天塌下來,總有比他更高的人頂著。
索爾做不了主的,他同樣也做不了主。但是,他可以把能做主的人從星海的另一端叫過來。
一道通訊請求強行切入天命裁決號的艦橋,根本無需任何授權。
全息屏幕上,一個男人的影像巍然屹立。
他與貝歐尼克有著七分相似的麵容,但氣質卻威嚴冷峻。
一身純黑色的執政使大元帥戰服,金色肩章花紋繁複,銀色長發梳理得整整齊齊,那雙赤紅色的眼瞳,僅僅是注視著,就讓艦橋內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正是第63星區執政使,星炬·赫希。
“貝歐尼克。”赫希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連你都搞不定嗎?”
“兄長大人,您這話說得可就沒意思了。”貝歐尼克原本還想寒暄,聞言立馬變臉:“這不是搞不搞得定的問題,是對方的身份,有點特殊。”
赫希靜靜看著他。
“和我們打的是個人。”貝歐尼克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一個純血人類,自稱來自六萬年前。”
赫希眼眸深處的光芒驟然收斂。
“純血人類?”
六萬年來,背棄人類的不知凡幾,用孱弱的肉體征服宇宙,困難重重。
帝國可以毫不猶豫地動用一切武力去剿滅智械、異星文明、或是任何非人叛亂。
但對手是人類,而且是可能與帝國起源有關的“先驅”,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消息確認了?”赫希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對方主動聯係的索爾,全息影像我看過了,是人類沒錯。”貝歐尼克攤了攤手,
“他還開了個價,億星幣,這事就算了。”
赫希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度輕蔑的冷笑,“你覺得呢?”
“先打一場,才知道成色,不是嗎?”貝歐尼克慎重道:“它的技術,它的防禦,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所有的認知範疇。”
“天雷神罰在他麵前,連讓護盾產生一絲像樣的波動都做不到。這已經不是代差的問題了。”
貝歐尼克深吸一口氣,赤紅的眼眸裡敬畏與貪婪的光芒交織閃爍。
“得到它!”
“隻要能得到這艘完整的先驅無畏艦....帝國或許能真正踏上那條傳說中的....”
“神之路!”
這三個字,讓艦橋內所有軍官血液,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帝國無數代君主和學者窮儘一生所追尋的終極目標!
重現先驅時代的輝煌,掌握超越凡俗偉力,成為銀河主宰的唯一途徑!
“看來你不是真的蠢。”赫希深深看了他一眼。
“喂喂,什麼意思?”
赫希的目光穿透數百公裡的虛空,落向那個渺小的金色光點上,旋即話鋒一轉:
“純血人類?勒索帝國?他以為他是誰?”
“一個開著先驅無畏的老祖宗?”貝歐尼克聳聳肩,“反正我是不敢做主答應,也不敢做主開火。這口鍋太大,我背不動,還是您來吧。”
赫希沉默了。
如果是智械,他會毫不猶豫下令開火,將這片宙域連同那艘船一起化為齏粉。
畢竟智械的東西他們又用不了。
但對方是人類。
古代先驅?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無儘的財富、失落的科技、甚至是通往更高文明層次的鑰匙!
先驅,僅用了兩萬年便征服了整個銀河,更是遠征仙女座。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後裔,哪怕是過了四萬年,卻連銀盾星域都未能踏出半步。
殺了他,或許能繳獲戰艦,但那些最珍貴的知識和技術,很可能就此失傳。
活捉他,從他口中撬出所有的秘密,才是對帝國利益的最大化!
“條件麼?”
赫希的嘴裡吐出這個詞,但語氣卻完全變了,“可以談。”
“但不是他跟我們談。”
“是我,給他一個臣服的機會。”
赫希的目光變得冰冷而傲慢,他轉向自己的副官,下達了命令。
“接通對方旗艦,本執政使要親自跟他對話。”
“是!執政使大人!”
......
神示級,艦橋。
看著戰術星圖上那密密麻麻,幾乎要將屏幕撐爆的紅色光點,希維娜、蓮、琴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