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拉西行省,帝國柯西星座首府,最璀璨的明珠,無可爭議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科學與學術的終極殿堂。
距離茱昂貝自治領2.76光年。
這裡彙聚了整個柯西星座的財富,最龐大的金融資本、最有權勢的貿易行會、以及所有夠分量的跨星係企業總部。
「柯拉西捷運116號」天鵝級客運遊輪巡航在漆黑穹宇之中。,高軸170,寬軸120,通體覆蓋著能吸收並柔和反射星光的珍珠白複合裝甲,艦艏優雅彎曲,如同天鵝垂首。
柯拉西捷運公司,是連接繁華星區與帝國心臟的眾多血管中較為舒適纖細的一支,以舒適度聞名。
也是唯一獲準載客進入帝國銀行柯拉西分行近地軌道觀光的航線。
遊輪內部,恒溫係統維持在令人體最舒適的22攝氏度,帶著淡淡的花香。
溫暖的人造光線從鑲嵌著金邊的天花板灑落,照亮了鋪著厚重天鵝絨地毯的走廊。
牆壁上是流動的星空全息壁畫,描繪著帝國疆域內知名風光。
遊輪中部,一間奢華餐廳內。
舒緩的古典樂悠揚回蕩。
衣著光鮮的旅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手持晶瑩剔透的水晶杯,裡麵蕩漾著價格不菲的佳釀。
他們低聲交談,臉上帶著輕鬆笑容。
能登上這艘船的,大多頗有家資,相互結識人脈已經成了昂貴船票附帶品之一。
侍者們穿著白色襯衣,深灰馬甲的製服,步履輕盈地穿梭其間。
角落靠窗的一張桌子旁。
幾位穿著考究的紳士女士正在輕聲交換著對柯拉西近期金融市場的看法。
恐怖獵手的出現,讓金融大跌,無數資本奪路而逃。
但偏偏,帝國銀行以戰爭風險波動為由,援引了《緊急狀態金融法案》第73條款,對所有非皇室賬戶實行了每日取現與轉賬限額。
這一手,名義上是“維持金融穩定,防止擠兌”,實則將恐慌和資本牢牢鎖死,也把那些習慣了大筆資金自由流動的富商和貴族們,逼成了每日前往銀行打卡的‘上班族’。
一筆原本一趟就能轉移的巨大財富,現在需要拆分成許多天、許多次操作,徒增無數風險和煩擾。
即便是那些嫡係大貴族,在帝國銀行麵前也得乖乖排隊。
但是近期一則消息光速傳播。
柯拉西本地海軍數量已經突破三十萬,如此宏大的規模,讓一些人看到了暴富的機會,認為行情終歸恢複並且來一波大反彈,決定冒險抄底。
一位佩戴著全息單邊眼鏡的中年男士,正優雅地切割著盤中來自“藍牧自治領”的頂級肋眼肉。
價格極為昂貴,每100g價格達到了1800信用點。
他是本地一家跨星係貿易知名行會「白星貿易」的地區理事,掌管著十二條貿易航路。
“....所以,我認為下個階段的波動率會主要來自於軍需供應鏈的重塑,而非單純的恐慌拋售。”
坐在他對麵的淡紫色長裙貴婦,出身一個世襲伯爵家族旁係支脈,手中有著一些珍稀礦產資源,“但這正是機會,不是麼?”
“不錯。”
旁邊的年輕人優雅飲酒,他的父親是帝國海軍常規品供應巨頭之一,接話道:“混亂意味著重新洗牌。帝國海軍規模突破三十萬,這還隻是官方數字,實際動員和建造的規模可能更大。
如此龐大的需求,任何能擠進供應商名單的企業,未來十年的利潤都有了保障。”
單邊眼鏡理事切割牛排的動作沒有停頓,銀質餐刀與骨瓷盤邊緣接觸,發出輕響。
他咽下那塊價值不菲的肉,才緩緩開口,“機會總是與風險並存,索恩先生。供應鏈的重塑,意味著舊有的利益格局將被打破,也意味著.....會有新的玩家,試圖坐上牌桌。而牌桌上的規矩,可能會變。”
淡紫色長裙的貴婦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笑容淡了下去,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對方在點她。
她所在的家族雖已勢微,爵位也非嫡係,但手中仍掌握著幾處產出稀有催化金屬的礦區,這正是高端戰艦能量係統不可或缺的原料。
混亂是階梯,但誰上誰下,還未可知。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於貴婦與理事之間彌漫,一個身著深灰色立領正裝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麵容約莫四十許,五官端正,但線條略顯冷硬,薄唇緊抿。
衣服胸口上有個帝國行徽圖案,這是帝國銀行柯拉西分行的中級以上管理人員標準常服,在柯拉西的特定圈子裡幾乎是一種無聲的身份銘牌。
“艾拉米斯夫人。”男人在桌旁停下,語氣恰到好處的優雅,“沒想到會在船上遇見您,希望這不會太冒昧。”
貴婦顯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她臉上重新掛起了得體的社交微笑,“諾曼先生,您太客氣了,這是.....?”
“明天就是我值班的日子。”諾曼微笑道,“能與您同船,倍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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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邊眼鏡理事用餐的手沉了沉。
諾曼總管追求克萊斯特夫人的意圖,在他們社交圈層裡不是什麼秘密。
一位是手握實權但沒有貴族頭銜的帝國銀行中層管理者,年輕正茂。
一位是擁有稀缺實體資產的世襲旁係支脈,正尋求進入柯拉西市場的機會。
這是一種資源互補。
諾曼的出現,讓餐桌上原本微妙的氛圍變得更加複雜。
單邊眼鏡理事用餐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他看著諾曼與艾拉米斯夫人談笑,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此前,他一直憑借手中航線物流優勢,低價收購艾拉米斯夫人手中原材料。
這兩人的結合,對「白星貿易」這樣的行會而言,絕非好事。
這意味著供應鏈上遊可能會出現一個新的、更難對付的利益共同體。
餐廳內,舒緩的音樂仍在流淌,但空氣中的弦,已經悄然繃緊。
就在這時,餐廳那兩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木門,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推開。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這裡所有的優雅與寧靜。
悠揚的古典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天鵝,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一個魁梧得不像話的壯漢站在那裡,身上那套看上去奢華無比的深色金絲縫線昂貴禮服,被他虯結的肌肉撐得像是隨時會爆開。
脖子上掛著一串熠熠生輝的星幣,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光這一串就有十數公斤重。
有人目瞪口呆。
“他娘的,這破船上就沒個能喘氣的地方?”
血鯊洪亮的嗓門像是炸雷一般在餐廳裡滾過,“服務員呢?死哪去了!那1800的什麼藍牧鬼目的,給老子來十公斤,最貴的酒搬十箱過來,最大的廳給我騰出來!”
那位正在切割頂級肋眼肉的「白星貿易」理事,銀質餐刀懸在半空,眉頭緊緊皺起。
他對麵那位出身伯爵家族旁係的貴婦,眼中掠過一絲嫌惡。
而剛剛還在與貴婦談笑風生的銀行經理諾曼,臉上的優雅也出現了裂痕,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錯愕與警惕。
所有目光的焦點,都彙聚在門口那個魁梧得不成比例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