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王艦隊旗艦,厄爾泰拉號。
厄爾泰拉號的艦橋寬敞得有些過分。
和其他艦橋不同,沒有太多冰冷的操作台儀器,這裡更像是一座移動的皇宮行轅。
名為「千葉蘭」的昂貴熏香在內彌漫,提神馨合。
厚實綿軟的「蒲裡斯」手工羊絨地毯,足以吞沒軍靴落地的任何聲響。
艦橋正中,本該屬於艦隊司令的指揮席已被撤去,換上了一張整塊白玉雕琢的軟榻。
軟榻之上,一個男人側臥著,指間正把玩著一枚古董懷表。
他似乎沒注意到將領的到來,隻是任由那淡金色的長發,如流沙般鋪陳在深紫色的絲絨靠枕上。
偶爾抬腕,腕骨的線條連接著修長分明的手指,映襯著不見日光的病態蒼白皮膚,與那張精致近乎妖冶的臉,構成一幅頹靡華貴的畫卷。
兩名嬌美的雙胞胎侍女跪坐一旁,正小心翼翼地為切好的水果剝去果皮。
帝國十二皇子,星炬·阿拉提安。
“殿下。”
一名身著金灰色重型動力甲的高大將領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皇家海軍第十五軍團已完成折躍重組,帝國海軍二十萬主力在側翼展開,柯拉西四十五萬海軍已經進入星門。”
懷表“哢”地一聲被按開,細密的齒輪聲中,阿拉提安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罕見的玫瑰紅瞳仁裡不起波瀾,隻是淡淡地瞥了過來。
“貝歐尼克呢?”
“執政使大人率軍五十萬防守柯拉西星門和茱昂貝方麵異動。”
“哦。”
阿拉提安將那枚有著繁複雕花的古董懷表合上,清脆的“哢噠”聲在寂靜的行宮內格外清晰。
他隨手拈起一顆剝好的紫色葡萄,卻不入口,隻對著穹頂的光華端詳,仿佛在欣賞一顆寶石。
跪在地上的雷納德上將——皇家海軍第十五軍團總司令,頭顱垂得更低了。
就在此時,另一道全息投影出現,是一個年輕人,藍發藍瞳,帝國海軍總司令輝星·洛蘭:
“殿下。本地赫爾斯海軍損失慘重,對方已經占領了銀行金庫,德拉諾斯特上將陷入苦戰。”
“知道了。”阿拉提安將那顆看了半天的紫色葡萄隨手丟在盤子裡。
沒了下文。
洛蘭停頓片刻,又道:“殿下,德拉諾斯特上將已經在敵方防線外布置了大量的安全躍遷信標,我軍可借此繞開力場,形成圍攻之勢。”
“德拉諾斯特....”阿拉提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讓洛蘭與雷納德同時心神一緊。
“他的戰術,很標準,用數量去填,用空間換陣位,可惜,也很無趣。”
那雙玫瑰紅的丹鳳眼掃向洛蘭,“我不打這種哪裡漏了補哪裡的仗。”
洛蘭沒有爭辯,隻是微微頷首:“殿下的意思是?”
“分割戰場,精準削弱,當眾劫掠....嗬,這個恐怖獵手的指揮官,倒是把每一步都踩在了德拉諾斯特的痛處上。章法不錯,可惜,格局小了。”
阿拉提安的目光從洛蘭的投影上移開,轉向艦橋外的星空,“現在跳過去,不過是進入了恐怖獵手的陷阱。”
“戰報中,對方有一種隱形戰艦,能夠投放威力巨大的炸彈...隨便一艘戰艦就能硬抗行星要塞齊射的防禦技術...”
他看向洛蘭:“傳我的命令給德拉諾斯特,讓他放棄衝擊敵方防線。給我在赫爾斯銀行空間站外圍一千公裡處,重新部署躍遷信標。”
洛蘭聞言一怔,“一千公裡?殿下,這等於把整個銀行空域拱手讓給了他們。”
阿拉提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那雙玫瑰紅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妖異的光。
他沒有解釋,僅是慵懶地擺了擺手。
“執行吧。”
“是。”洛蘭心中縱有萬般疑問,也隻能壓下。
皇權大於軍權,這是帝國的鐵律。
他迅速切斷了通訊,去向德拉諾斯特傳達這道在外人看來近乎荒謬的命令。
阿拉提安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側臥在玉榻上,閉上了眼睛,仿佛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