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嫿那淒厲絕望的尖叫和惡毒的詛咒,如同冰冷的毒液,潑灑在寂靜的院落中,讓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那具迅速乾癟焦黑、麵目猙獰的屍體,以及地上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碎裂鬼麵玉佩,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慘烈與恐怖。
幽冥血咒!自毀神魂!形神俱滅!
蘇明嫿竟如此決絕!寧可以如此酷烈的方式自我了斷,也絕不接受審判!她臨死前那瘋狂的詛咒和話語,更是將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深深植入每個人的心底。
殿主?洞悉一切?死期?血脈?靈魂屬於聖殿?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蘇明嫿的背後,站著一個極其恐怖龐大的勢力!她的死,非但不是結束,反而可能引爆了更可怕的危機!
院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執法弟子都麵色凝重,眼神中帶著驚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法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混合著那未散儘的“忘憂引”的甜膩異香,令人作嘔。
清玄師太臉色蒼白,看著自己昔日得意弟子那慘不忍睹的殘骸,身體微微搖晃,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悲痛、失望,以及一絲深沉的恐懼。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玄石真人麵沉如水,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枚碎裂的鬼麵玉佩,周身散發出冰冷徹骨的殺意。他緩緩蹲下身,用靈力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玉佩碎片拾起,仔細探查。越是探查,他的臉色就越是陰沉。
“的確是幽冥殿高階教徒才有的‘蝕魂鬼麵印’……”他聲音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其內蘊含一絲極其惡毒的跨界傳訊咒力……在她自毀的瞬間,恐怕已有信息傳回了幽冥殿……”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再變!信息傳回?!這意味著他們的位置、甚至此間發生的事情,可能已被幽冥殿知曉!
雲昭站在原地,背脊一片冰涼。雖然早已料到蘇明嫿與幽冥殿勾結極深,但親眼見到這如此酷烈邪門的手段,親耳聽到玄石真人的確認,她依舊感到一陣心悸。幽冥殿的觸角,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蘇明嫿臨死前特意點明她的“血脈”,更是將最大的危險,直接引到了她的身上!
就在這時,玄石真人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兩道利劍,驟然射向雲昭!那目光中充滿了審視、疑惑和前所未有的嚴厲!
“雲昭!”他聲如寒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蘇明嫿臨死前言辭,直指於你!道破‘血脈’之秘!你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竟引得幽冥殿如此不惜代價,甚至動用蝕魂鬼麵印也要關注於你?!你之前所言‘潛能爆發’,究竟是何力量?!從實招來!”
轟——!
強大的靈壓如同山嶽般驟然壓向雲昭!這已不再是簡單的詢問,而是帶著審訊意味的逼問!蘇明嫿的死和那惡毒的詛咒,顯然讓玄石真人對雲昭的疑心達到了頂點!他必須弄清楚,這個看似普通的外門弟子身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竟能引來如此禍端!
清玄師太也猛地看向雲昭,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擔憂和驚疑。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雲昭身上,這一次,目光中不再有同情,而是驚疑、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雲昭的心臟猛地一縮,渾身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蘇明嫿用她的死,成功地將最大的嫌疑和危險,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絕不能暴露鳳血之秘!否則,等待她的絕不是保護,而是比幽冥殿更快的囚禁甚至解剖研究!
電光火石之間,雲昭臉上瞬間堆滿了極致的驚恐、委屈和茫然無措,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顫抖:“長、長老明鑒!弟子……弟子不知!弟子什麼都不知道啊!什麼血脈……什麼聖殿……蘇師姐她……她定是恨極了我,臨死也要誣陷於我!弟子若有特殊之處,又何至於在外門蹉跎多年,受儘欺淩?昨日那力量,弟子真的不知從何而來,隻是情急之下……長老若是不信,弟子願……願接受任何查探!”
她哭得情真意切,將一個被無辜牽連、嚇破了膽的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更是再次強調了自己多年來的“平庸”和“無助”,將一切推給“誣陷”和“不知情”。
玄石真人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強大的神識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掃過她的身體,試圖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雲昭全力運轉斂息散和護心玉的力量,將涅盤鳳血死死鎮壓在血脈最深處,隻顯露出經脈因過度驚嚇和昨日舊傷而產生的紊亂與虛弱,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
良久,玄石真人眉頭緊鎖,緩緩收回了神識和威壓。他的探查再次一無所獲。雲昭的靈力根基確實普通,體內並無異常強大的力量殘留,隻有驚嚇過度和傷勢未愈的虛弱。難道……蘇明嫿真的隻是惡毒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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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師太見狀,微微鬆了口氣,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回護:“玄石師兄,昭兒她自幼在宗門長大,身世清白,資質尋常,應是明嫿……唉,那孩子執迷不悟,臨死前的瘋話,不足為信。”
玄石真人沉默片刻,目光依舊銳利,但語氣稍緩:“即便她所言為誣陷,但幽冥殿既已關注此地,此間便不再安全。雲昭,你……”他話未說完,目光忽然再次一凝,猛地轉向院外!
幾乎同時,雲昭也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冰冷刺骨的神識掃過院落,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