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大門沉重的閉合聲在空曠的秘殿中回蕩,如同敲響了某種命運的鐘聲,將雲昭徹底隔絕在這片冰冷死寂的囚籠之中。
然而,與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不同,此刻她的心中,卻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火苗。
賭贏了第一步。
玄石真人帶走了那半封密信和一對玉簪,帶走了蘇明嫿陰謀的鐵證,也帶走了指向她身世之謎的線索。他最後那複雜難明的眼神和略顯緩和的語氣,昭示著懷疑的天平已經發生了微妙的傾斜。至少,在查明這些新線索之前,她暫時安全了,從一個“極度可疑的嫌犯”變成了一個“身世複雜、需要嚴加保護的證人”。
但這遠非勝利,僅僅是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身世之謎被主動揭開一角,是福是禍,尚未可知。宗門高層會作何反應?是追查保護,還是覬覦控製?幽冥殿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頂,隨時可能落下。而她自己,依舊被困在這固若金湯的秘殿之中,寸步難行。
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時間,儘快恢複實力,理清思緒,找到破局的關鍵!
雲昭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閉上雙眼,摒棄雜念,全力運轉功法。此地靈氣雖被禁製層層過濾,稀薄而凝滯,但總好過沒有。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絲微弱的涅盤之火,滋養著昨日神魂探查寒潭時受到的震蕩,修複著經脈的細微損傷。
涅盤之火果然神妙無比,雖微弱,卻蘊含著強大的生機與淨化之力,對修複傷勢、穩固根基有著奇效。數個周天運轉下來,她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傷勢稍複,她便立刻將心神沉入識海,開始仔細梳理重生以來獲得的所有信息碎片,試圖拚湊出真相的輪廓。
母親留下的紅繩與半塊玉玨。
寒潭底部的涅盤石碑與狂暴的怨念碎片。
清玄師太所贈、能與石碑共鳴的護心玉。
蘇明嫿持有的、刻著“昭昭”並與母親玉玨材質相同的檀木簪。
幽冥殿對“鳳凰血脈”的覬覦與追殺。
蘇明嫿臨死前惡毒的詛咒——“凰血孽詛”……
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可能:她的母親,絕非普通凡人!她很可能擁有著某種強大的、與鳳凰相關的血脈傳承!而那半塊玉玨,或許是某種信物或鑰匙!
母親遭遇了不測?是被幽冥殿所害?還是因血脈之力招來了其他災禍?那寒潭底被石碑鎮壓的恐怖怨念,是否與母親有關?清玄師太贈送護心玉,是巧合,還是她知曉些什麼?蘇明嫿又是通過何種途徑知曉了她的身世秘密並早早布局?
一個個疑問如同亂麻,纏繞心頭。
唯一清晰的,是力量!沒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談!無法自保,更遑論探尋真相、複仇雪恨!
她的意識再次聚焦於腦海中那幅母親留下的神秘皮絹地圖。那座鳳凰狀的山峰,峰頂的古老祭壇,路徑旁那三個曾與護心玉產生共鳴的符文——火焰、水滴、星辰鎖鏈。
火焰符文對應涅盤之火,她已初步掌握。
水滴符文讓她聯想到寒潭。
而那受損的星辰鎖鏈符文,又代表著什麼?封印?束縛?還是……傳承?
母親指引她去往那座山峰,究竟是為了什麼?獲得完整傳承?解除某種封印?還是……麵對某種宿命?
目前看來,寒潭是她唯一有可能接觸並探尋的線索來源。那裡的涅盤石碑與她的血脈之力共鳴最深,或許隱藏著激活地圖、修複那受損符文的關鍵!
但如何重返寒潭?如何避開執法堂嚴密的監視?
雲昭睜開眼,目光掃過這間冰冷堅固的秘殿。四壁符文閃爍,隔絕內外。兩名執法執事如同門神,寸步不離。想要強行突破,無異於癡人說夢。
必須等待時機,或者……創造時機。
她將希望寄托於玄石真人那邊的調查結果。如果他能從蘇明嫿的遺物和過往中查出更多與幽冥殿勾結的實證,坐實其罪,那麼她這個“受害者”的處境將會進一步改善,或許能爭取到一定的活動空間,甚至……離開這秘殿的機會。
但這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她最缺少的東西。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秘殿大門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能量波動,似乎有人正在外部操作禁製。
雲昭立刻收斂心神,臉上恢複警惕與不安的神情,望向大門。
厚重的玄鐵大門並未完全開啟,隻是其上打開了一個僅容食盒通過的小小窗口。一名執法弟子麵無表情地將一份簡單的飯食遞了進來,隨即窗口迅速閉合。
送飯的弟子換了人,並非之前那兩位。而且送飯的時間,似乎比預期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