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放亮,曹雲飛就被黑雲的低吼驚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牽動腿上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洞口的火堆已經熄滅,隻剩幾縷青煙嫋嫋升起。
借著微光,他看見兩條獵狗背毛炸立,正衝著岩棚外的灌木叢齜牙咧嘴。
起來!曹雲飛一腳踹醒還在打呼嚕的靳從起,順手抄起靠在岩壁上的獵槍,抄家夥!
趙鐵軍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正要說話,突然僵住了——二十步開外的林子裡,十幾雙綠瑩瑩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狼...狼群!趙鐵軍的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聲音尖得變了調。
曹雲飛利索地給獵槍上膛,眼睛卻一直盯著狼群的方向:彆慌,數數有幾頭。
靳從起哆哆嗦嗦地伸出腦袋,又立刻縮了回來:至...至少十五六頭!這貨手抖得連獵刀都拿不穩,刀尖在岩石上磕得叮當響。
狼群保持著安全距離,既不進攻也不退去。領頭的灰狼體型碩大,左耳缺了半拉,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老手。它蹲坐在最前方,歪著頭打量這幾個不速之客,眼神冷得像冰。
它們在等什麼?趙鐵軍咽了口唾沫,後背緊貼著岩壁。
等我們露出破綻。曹雲飛從背囊裡翻出幾根箭,往箭頭上抹了種褐色粉末,烏頭汁,見血封喉。
他分給兩人各三支毒箭,自己留下四支。靳從起接過箭時,手指不小心蹭到箭頭,嚇得差點把箭扔了:這...這玩意兒不會把自己毒死吧?
皮不破就沒事。曹雲飛用樹皮把箭頭包好,省著用,就這點存貨。
日頭漸漸升高,狼群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它們輪流趴下休息,始終保持七八頭處於警戒狀態。那頭獨耳頭狼更是寸步不離,偶爾起身沿著包圍圈巡視,像是在檢閱部隊。
它們在消耗我們。曹雲飛往火堆裡添了幾塊鬆明子,得想辦法生火。
可洞裡的乾柴所剩無幾,外麵的又都被雨水泡透了。趙鐵軍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個能燒嗎?
曹雲飛接過一看,是這貨記的狩獵筆記,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撕下幾頁空白紙:省著點用。
紙片點燃後,曹雲飛小心地引燃了最後一把乾苔蘚。火苗躥起來的瞬間,狼群明顯騷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獨耳頭狼甚至往前踱了幾步,似乎在嘲笑這微弱的抵抗。
它們不怕火?靳從起的聲音帶著哭腔。
怕,但不夠大。曹雲飛眯起眼睛,得做個火把。
他砍下一段鬆枝,把樹皮剝成細條纏在頂端,又掏出個小瓶倒了點液體上去。火把一點燃,頓時竄起半人高的火焰,散發出刺鼻的鬆油味。狼群這才退後了幾步,但依然沒有散去的意思。
正午時分,三人的肚子開始咕咕叫。背囊裡的乾糧早就吃完了,隻剩下幾塊硬得像石頭的肉乾。曹雲飛把肉乾掰成小塊分著吃,自己卻隻喝了口水。
曹哥,你也吃啊。趙鐵軍遞過自己那份。
曹雲飛搖搖頭:我扛餓。說著卻悄悄咽了口唾沫。
下午,狼群的包圍圈縮小了些。有頭年輕的公狼甚至大膽地湊到岩棚十步之內,被曹雲飛一箭射在腳邊才悻悻退去。獨耳頭狼見狀,竟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嚎,像是在下達某種命令。
它們在等天黑。曹雲飛檢查著獵槍,今晚難熬了。
日落前,曹雲飛帶著兩人做了最後的準備。他們把岩棚周圍的灌木全砍了,清出一片開闊地;用石頭壘了半圈矮牆,隻留一個出入口;還在外圍撒了圈硫磺粉,防蛇蟲也防狼。
記住,曹雲飛給每人分了根火把,火把不能滅,狼怕火更怕煙。他又取出那個樺皮哨,我守前半夜,你倆抓緊睡。
夜幕降臨,狼群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漂浮的鬼火。黑雲和追風守在洞口,喉嚨裡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曹雲飛坐在火堆旁,手裡攥著獵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麵的動靜。
後半夜靳從起接班時,狼群突然騷動起來。幾頭狼開始繞著岩棚轉圈,爪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聲。獨耳頭狼則蹲在正前方,直勾勾地盯著靳從起,看得這貨後背發毛。
曹...曹哥!靳從起的聲音都變調了。
曹雲飛一個激靈爬起來,抄起火把就往外衝。火光照亮了岩棚周圍——至少有二十頭狼呈扇形包圍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