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為傲的壕溝戰術,他投入的一萬精銳,此刻正在他眼前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殘酷地焚燒。
劉體純在第三道防線的黑暗處,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種輕油混合物,他早已製出,卻一直猶豫其用途。用於攻城,恐火勢失控,殃及無數平民,造成浩劫;用於野戰,敵軍分散,效果有限,且難以控製。
唯有此刻,當狂妄的敵人自作聰明地將龐大兵力自行塞入如此密集、相連的狹小空間內時,這才是它發揮毀滅性威力的最佳舞台!
直接死於這場大火和窒息的清軍,或許不到一千人。但更為可怕的,是那多達五六千人的燒傷者。
他們大多身上帶著無法撲滅的火焰,哀嚎著、掙紮著從火海中逃出,如同從地獄爬回的惡鬼,瘋狂地向身後的臨清城湧去。
城牆上的守軍驚恐地看著這些焦黑冒煙、皮開肉綻、不斷發出淒厲慘叫的同袍,幾乎不敢開門。
最終在軍官的嗬斥下,才戰戰兢兢地放下吊橋。
這些傷兵湧入城中,立刻將絕望和恐怖的氣息帶到了每一個角落。他們痛苦的呻吟和慘叫一夜未息,響徹全城。
臨清城內本就醫療條件極其有限,郎中和藥材更是匱乏到了極點。
對於這種大麵積、深度的嚴重燒傷,這個時代的醫術幾乎束手無策。沒有有效的消炎藥,沒有止痛針,更沒有處理大規模燒傷的經驗。
傷兵們隻能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聽天由命。
在一片絕望的慘叫聲中,更多的一句話是:“兄弟!幫幫我!來個痛快的!”
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經讓他們沒有再活下去的勇氣,巴不得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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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束手無策,隻能任由傷口感染、化膿,在難以想象的劇痛中緩慢而絕望的等待。
捱到第二天清晨,已經有幾百人在痛苦中死去。
沒死的傷兵身上燒傷的地方開始流出膿液,嚴重的,一塊塊半熟的肉一碰就碎。
每一刻,都有新的生命在極度痛苦中消逝。
這種眼睜睜看著同袍在眼前腐爛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景象,對幸存清軍士氣的打擊,遠比一場乾脆的敗仗更為致命。
恐懼、絕望、怨憤的情緒在清軍中瘋狂蔓延。
他們不再談論如何進攻,而是活在那種詭異“妖火”的噩夢中。
鼇拜“滿洲第一巴圖魯”的光環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士兵眼中隱藏的恐懼和怨恨。
鼇拜幾乎要發狂了,這種戰例以前發生過,是孔有德進攻登州時。
鼇拜曾經覺得,是孔有德為了掩蓋失敗,故意誇大事實。
現在輪到自己才知道,孔有德隻是淺淺帶過,根本就沒有把問題的嚴重性講清楚。
臨清已經很難守了,他手下隻有幾千人可以上城防守。
但他們已經對滄州軍有心存畏懼,避之不及,哪裡有勇氣再戰?
一場大火,燒掉的不僅是清軍的進攻力量,更燒掉了他們的膽氣和鬥誌。臨清城下,攻守之勢,已然逆轉。
鼇拜現在考慮的是,是逃走還是戰到最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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