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娃能被劉體純委以重任，擔任此次跨海奇襲的陸軍總指揮，絕非僅僅因為勇猛和資曆。
能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並且被劉體純選為親兵隊長的人，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正如俗語所言，不管官大官小，能當上官的都不簡單，哪怕是賊窩裡的賊頭，那也是群賊中的佼佼者，必有其狠辣或過人之處。
李黑娃靠的，正是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和強大的行動力。
這次遠征，海上的顛簸對他這個習慣了陸地征戰的猛將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考驗。
最初幾天，他吐得昏天黑地，渾身癱軟如泥，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蜷縮在船艙裡，感受著胃裡翻江倒海的折磨。
但他硬是憑著驚人的意誌力扛了過來。
吐完了，喝點水，強迫自己吃點乾糧，再吐，再吃。
他命令親兵把自己綁在桅杆上，強迫自己適應這無休止的搖晃。
短短五六天時間，這個鐵打的漢子竟真的強行適應了海上的生活，從最初的狼狽不堪，恢複到能夠行走自如，甚至能在甲板上穩穩地練習刀法。
這股狠勁，讓隨船的水師官兵都暗自佩服。
適應了航行之後，李黑娃並沒有閒著。他深知此戰關鍵在於水陸配合，自己這個陸軍總指揮不能對海戰一竅不通。
他主動找到船長孫老栓，又請了幾名經驗豐富的老水手，一有空就纏著他們問東問西。
他站在船頭，觀察著海麵的顏色和波浪的形態，詢問洋流的走向；他夜裡盯著星空，學習辨認指引方向的星辰；他仔細聽著水手們關於風向變化的經驗之談。
他甚至親自跑到舵輪旁，在老舵手的指導下，笨拙卻又認真地學習如何操舵，感受船隻如何響應指令。
他還虛心向陳鎮海請教水戰的基本要點，了解不同船型的優劣，火攻的時機，接舷戰的關鍵。
“他娘的，這海上打仗，門道不比陸上少！”
李黑娃常常抹一把臉上的海水，咧著嘴對船長孫老栓說：“老孫，陸上廝殺交給我，這水上怎麼把我的人送上去，怎麼掩護，可就全靠你了！咱們哥倆可得配合好了，彆讓主公失望！”
“李大人放心，隻要您一聲令下，俺老孫絕不含糊！”孫老栓胸脯拍得啪啪響。
李黑娃這種作風和這種態度，不僅贏得了水師將領的尊重，也更有效地將陸師與水師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他心裡明白，此戰勝負，就在於這水陸的銜接是否順暢，在於他這支陸上利刃，能否在關鍵時刻，精準地插入敵人的心臟。
勞師動眾，孤軍深入，一絲一毫馬虎都是要命的！
這是他十年血戰得出的最深刻教訓。
首戰必勝，沒有任何借口可以失敗。失敗了，就意味著全軍覆沒，主公的謀算達不到目的，鄭芝龍不僅降清，還會重新成為海上霸主。
既然劉體純把這千鈞重擔壓在了他的肩上，他也不能辜負了主公的信任。
“必須勝！一定勝！”他心裡念叨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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