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黑娃率領一萬滄州陸軍精銳,踏著擱淺的福船,如同神兵天降般湧上海灘時,泉州城下的鄭家陸軍,其實早已嚴陣以待。
鄭家立足東南數十載,靠的不僅僅是縱橫四海的水師,其陸上力量同樣不容小覷。
除了分散駐守福建各地的兵力,作為老巢的泉州,常年駐紮著兩萬裝備較為精良、訓練有素的陸軍。
滄州水師奇襲的警報早已傳遍全城,這兩萬鄭家陸軍已然披掛整齊,盔甲在春日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芒,各色旌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在港口後方較為開闊的地帶列成了厚實的陣勢,長槍如林,刀盾耀眼,準備依托城池,給任何敢於登陸的敵軍以迎頭痛擊!
他們看到了那二十艘福船瘋狂的衝灘舉動,也看到了滄州士兵如同螞蟻般蜂擁上岸。
鄭芝龍不敢有絲毫怠慢,知道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不把登陸的滄州軍消滅,那滅亡的就是自己。
同時,他心裡有一百個,一萬個想不明白。
你劉體純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膽子,派這麼點兵,勞師千裡,敢來攻擊二十萬人的鄭家軍。
這可是福建,不是山東,是鄭家苦心經營多年的地盤。
今天不把這一萬人殺個乾淨,他心裡的這口惡氣都無法出!
拔出寶劍,向前一指,下達了命令。
“殺敵!一個不留!”
鄭芝龍嘶啞著吼道。
命令一出,這兩萬大軍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剛剛登陸、陣型尚未完全展開的滄州軍發起了凶猛的衝鋒!
他們相信,憑借絕對的兵力優勢和一往無前的氣勢,足以將這些立足未穩的登陸之敵碾碎在灘頭!
“通!通通!”
戰鼓擂動,腳步轟鳴,數萬人集體衝鋒的場麵確實極具視覺衝擊力,仿佛大地都在顫抖。
衝在最前麵的鄭家刀盾手和長槍兵,臉上帶著猙獰與狂熱,眼中隻有前方那些看似稀疏的滄州士兵。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今天遇到的對手,與以往任何敵人都截然不同!
海風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和鹹腥撲麵而來,腳下的泥土也比北方鬆軟粘膩。
這是李黑娃和他麾下大部分來自北方的將士們,第一次在這等潮濕多雨的環境中作戰,陌生的氣候和地理是不小的挑戰。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麵對強敵和陌生環境的慌亂,隻有一種冰冷的沉靜。
長期的嚴苛訓練和早已融入骨髓的先進戰術思想,在此刻賦予了他們超越環境的底氣。
李黑娃腳一沾地,目光如電般迅速掃過戰場。他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在北方平原上指揮過無數次戰鬥一樣,聲音沉穩而有力地穿透喧囂,直接下達給身邊待命的傳令兵和旗手:
“傳令!各營按預定‘丙字’登陸案,以營為單位,梯次展開,建立灘頭陣地!”
“一營、二營居左,依托那幾艘擱淺最深的福船建立防線!”
“三營、四營、五營營居中,搶占前方那片礁石群和高地!”
“六營、七營居右,防止敵軍從側翼包抄!”
“其他的各營,作為第二梯隊,隨時準備向前增援或向兩翼擴展!”
命令清晰明確,沒有一絲拖遝和慌亂。
刹那間,剛剛登陸、看似混亂的一萬大軍,如同精密的機械被瞬間激活。
滄州軍現在的編製是以營為基本作戰單位,每營約六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