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意識像是一團被攪亂的漿糊。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撕心裂肺,灼熱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震得他內臟都在顫抖。
“衝啊!他娘的,給我衝過去!”他聽到自己嘶啞的吼聲,還有戰士們不絕於耳的呐喊。
“團長!小心!”和尚焦急的吼聲仿佛就在耳畔,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衝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
腹部的劇痛瞬間達到了頂峰,像是被燒紅的刀子狠狠捅穿,又被無數碎石碾壓。
視線開始模糊,血色迷霧籠罩了一切。
他掙紮著想拔出腰間的手槍,卻發現手指已經不聽使喚。
“和尚……段鵬……他娘的……給老子……活下去……”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裡喃喃自語。
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了無儘的黑暗與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瞳孔驟縮。
不再是硝煙彌漫、血肉橫飛的戰場,而是一個金碧輝煌、奢華至極的房間。
頭頂是雕龍畫鳳的藻井,盤龍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
身下是一張寬大無比的華麗大床,軟綿綿的絲綢被褥觸感細膩,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床帳低垂,繡著金絲銀線,流光溢彩。
周遭擺滿了各種奇珍異寶,古董花瓶,玉石擺件,無一不精美絕倫。
角落的香爐裡,嫋嫋青煙徐徐升起,散發出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清雅香氣。
這與他記憶中炮火紛飛、塵土飛揚的戰場,形成了極致的反差,強烈到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娘的,這是哪兒?”他猛地坐起身,動作粗魯而急促。
腹部的傷口被驟然扯動,一股錐心的劇痛再次襲來。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銳利的眼神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睛快速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搜尋著可能存在的威脅。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想要拔出他那把心愛的駁殼槍。
然而,手指觸及的卻是一片光滑柔軟的絲綢,空空如也。
手槍、手榴彈、刺刀,甚至連一塊乾糧,什麼都沒有。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這讓他渾身都不自在,仿佛被剝去了所有的武裝。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卻發現自己異常的虛弱,四肢乏力。
腹部隱隱作痛,但那種彈片撕裂血肉的劇痛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鈍痛。
這讓他更加困惑,他明明記得自己是腹部中彈,傷勢極其嚴重。
“和尚、段鵬,你們他娘的在哪兒?”他嘴裡開始嘀咕,聲音嘶啞而低沉。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疑問像潮水般湧來。
這是敵人的醫院?可即便是晉綏軍的醫院,也絕不可能如此奢華。
這是演戲?可誰會演得如此逼真,連他身上的傷口都如此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