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地裂般的怒吼,從數千名士兵的胸膛裡同時爆發出來!
他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狂熱和悍不畏死的決絕!
“噗通!”
前排的士兵,猛地單膝跪地,將手中的長槍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誓死效忠陛下!”
“噗通!噗通!噗通!”
下跪的動作,像浪潮一樣,迅速蔓延了整個校場。
數千名禁軍士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他們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眼神,望著高台上的那個男人。
“誓死效忠陛下!!”
“誓死效忠陛下!!”
“誓死效忠陛下!!”
呐喊聲彙成一股滾滾洪流,直衝雲霄,仿佛要將這沉沉的夜幕都給撕裂!
這一刻,他們效忠的,不再是那個符號化的“大宋皇帝”。
而是那個把他們當“兄弟”,為他們出頭,給他們發餉,要帶著他們去“乾死金狗”的,活生生的人!
是他們的團長——李雲龍!
站在高台一側的李綱和宗澤,看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一幕,早已是老淚縱橫。
他們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士氣!
這就是士氣啊!
一支軍隊的靈魂,在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這具幾乎已經僵死的軀體!
他們看到了!
他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一場由區區月銀引發的兵變危機,被這位皇帝用神乎其技的手段,硬生生地扭轉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激情動員!
一支嶄新的、充滿了戰鬥激情的鐵血之師,就在他們的眼前,浴火重生!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儘的激動、希望,以及對台上那個男人的,由衷的敬佩和狂熱的追隨!
大宋,真的有救了!
夜幕,如同潑灑的濃墨,迅速浸染了開封的天空。
皇宮之內,燈火卻並未如往常般在絲竹管弦中點亮,反倒是在肅殺的校場之上,燃起了數百個巨大的火盆。
火光熊熊,將士卒們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明亮,也照亮了他們眼中那難以置信的驚愕。
“擺宴!”
李雲龍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空曠的校場上炸響,不帶一絲帝王慣有的雍容,隻有著不容置喙的軍令威嚴。
幾名貼身的太監麵露難色,其中一個總管太監顫巍巍地湊上前來,躬著身子,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勸諫道:“陛下,萬萬不可啊!”
“這……這校場之上,風大氣冷,塵土飛揚,怎能是您龍體用膳之所?”
另一名太監也趕緊附和:“是啊陛下,飯食早已在文德殿備好,皆是禦膳房精心烹製,您……”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李雲龍猛地一回頭,眼神如刀,狠狠地剜了過去。
那兩名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瞬間噤若寒蟬,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老子今天,就在這兒吃!”
他一指校場上席地而坐、顯得局促不安的數千禁軍士卒。
“就跟我的兵,一起吃!”
他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校場,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重重地砸在所有禁軍的心湖裡,激起圈圈漣漪。
李綱與宗澤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位與記憶中判若兩人的“趙官家”,心中五味雜陳,既有震驚,更有難以言喻的激動。
很快,一桶桶熱氣騰騰的飯食被抬了上來。
沒有精致的玉盤珍饈,沒有山珍海味。
隻有大桶的糙米飯,泛著微黃的色澤,還夾雜著一些穀殼。
菜也簡單得可憐,一大盆燉得稀爛的白菜豆腐,上麵飄著零星的幾點油花,唯一的葷腥,便是一鍋肉湯,說是肉湯,其實也隻是些碎肉和骨頭熬煮出來的,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