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一圈，看到將領們臉上的不甘與恐懼交織。
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那個年輕的宋朝皇帝，雖然行事粗鄙，卻有著一股子狠勁和狡詐。
他敢於身先士卒，敢於與士卒同食，更敢於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夜襲來打擊金軍。
“傳令下去，收拾殘局。寅時夜襲，卯時撤軍！”完顏宗翰最終還是下達了命令，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這是他一生中，最艱難的一個決定。
他甚至能預見到，此番撤兵，必將引來金國朝野的質疑和嘲諷。
然而，他不得不如此。
他不能讓金國的十萬精銳，折損在這汴梁城下，折損在一個瘋子皇帝的手中。
與此同時，汴梁城內。
天色微亮，城頭上的將士們卻是一夜未眠。
他們親眼目睹了遠方金軍大營衝天的火光，聽到了震天的喊殺聲，也看到了韓世忠的敢死隊，在黎明時分，帶著滿身的血跡和疲憊，卻又精神抖擻地回城。
李雲龍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金軍大營的火光漸漸熄滅，嘴角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韓世忠帶著一眾敢死隊員，在城門處接受了簡單的檢查後，便來到李雲龍麵前。
他們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陛下，不辱使命！
金軍大營已亂，糧草輜重儘毀，斬敵兩千餘！”
李雲龍上前，親自扶起韓世忠，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塵，眼中帶著讚賞：
“好！好一個韓世忠！好一個敢死隊！你們是朕的利刃，是大宋的脊梁！”
他轉頭看向身旁幾名臉色蒼白的文官。
這些官員一夜未眠，他們原以為金軍會趁機反撲，卻沒想到，反而是宋軍大勝而歸。
他們親眼目睹了昨夜的慘烈，也親眼看到了韓世忠和敢死隊員們的悍勇。
“幾位大人，現在可還覺得，這肉湯是‘有辱斯文’？”李雲龍的聲音不大，卻讓那些官員身軀一顫。
一名老邁的官員，顫顫巍巍地拱手，額頭上滿是汗珠：“陛下神武，將士用命，臣……臣等佩服！”
他哪裡還敢多言？
昨夜的火光，將他心中所有的傲慢和迂腐，燒得一乾二淨。
李雲龍隻是笑了笑，沒有再為難他們。他知道，這群人，已經被昨夜的景象和今日的勝利徹底震懾住了。
他轉身，看向城外逐漸忙碌起來的金軍大營。雖然距離尚遠，但他已經能感受到金軍營地中彌漫的慌亂和頹敗。
“宗澤何在？”李雲龍問道。
宗澤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走到李雲龍麵前，抱拳道：“末將在！”
“卯時已至，金人必退！”
李雲龍目光如炬，指著金軍大營的方向，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殺意，
“傳朕旨意，宗澤率三千騎兵，趁金軍潰散之際，出城追擊！每五百人為一隊，給我殺他個人仰馬翻，片甲不留！”
宗澤眼中精光一閃，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一抱拳，聲音震天：“末將領命！定要讓金人知道，我大宋的鐵騎，不是好惹的！”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奔向城門，去召集他的騎兵。
李雲龍看著宗澤遠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城外逐漸開始拔營的金軍。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卯時，天光大亮，晨霧尚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