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躬身,姿態愈發謙卑:“陛下,微臣在此。”
李雲龍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孫傅身上,那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卻又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穿透力:“今日金兵撤軍了,你以為如何?”
孫傅心頭一凜,知道皇帝這是在考校他的見識和膽魄。
他略一思忖,便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陛下英明神武,金兵望風而逃。然,此番退卻,不過是暫緩攻勢,並非永絕後患。臣以為,當調集兵馬,圍追堵截,趁勢痛擊金軍,使其元氣大傷,再無南下之力!”
李雲龍聞言,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走到孫傅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帶著一股子江湖氣,卻又讓孫傅感到莫大的榮幸。
“好!”
“老孫,我沒看錯你!”
“你與宗澤的看法不謀而合。”
“老子也想如此,趁他病要他命,將這群狗日的金人徹底趕回老家!”
“可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國庫空虛,軍費匱乏,你讓老子拿什麼去追?”
“拿什麼去打?”
“你可有辦法?”
孫傅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國庫空虛,軍費匱乏,這可是大宋朝的老大難問題,也是壓在所有朝臣心頭的一塊巨石。
他苦思冥想,額頭漸漸滲出汗珠,卻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他知道,大宋的弊病早已深入骨髓,積重難返。
那些年,蔡京、童貫等人搜刮民脂民膏,中飽私囊,國庫早已被掏空。
如今要動用大軍,糧草、兵器、軍餉,無一不需要巨額開支,這簡直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陛下……這……這可難倒微臣了……”孫傅低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羞愧。
李雲龍見狀,並未責怪,反而歎了口氣,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初升的太陽,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哎,你看這大宋都要快完了,你再看看這汴梁城裡,那些富商大賈,一個個家財萬貫,朱門酒肉,他們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孫傅心頭一動,隱約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抬起頭,試探著問道:“陛下說的是……”
李雲龍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孫傅。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如今國難當頭,他們這些身家巨萬之人,難道不該為國分憂嗎?”
“老孫,你想想辦法,讓那些富人,支援一下大宋的軍隊,支援一下這大宋的江山!”
孫傅聞言,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支援”,分明是“逼捐”!
可這話從皇帝口中說出,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深知那些富商與朝中權貴勾結甚深,要從他們手中摳出銀子,無異於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他與那些人素無往來,如何能辦成此事?
“陛下,微臣……微臣與那些富商並不熟稔啊……”孫傅苦著臉,試圖推脫。
李雲龍聞言,卻是不怒反笑,他走到孫傅身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語氣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老孫,你怎麼就不會動腦子呢?”
“你不熟悉,你不會讓那些熟悉的人去辦啊?”
“難道非要老子手把手教你?”
孫傅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李雲龍的言外之意。
那些熟悉富商的,不就是蔡京、童貫、李邦彥、王黼這些權勢熏天的太師、節度使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