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愈發深沉。
禦書房內熱火朝天的討論聲,與宮中詭異的寂靜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仿佛將這間屋子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李雲龍對自己事業的極度專注,和他對後宮政治的徹底疏忽,就這樣形成了一幅荒誕而又危險的畫麵,也為那場即將到來的、血腥的政變,埋下了最致命的危機。
子夜時分。
沉重的宮門轉軸發出一聲悠長而刺耳的“吱呀”聲,隨後“哐”的一聲悶響,厚重的門扇徹底合攏。
粗大的銅鎖被迅速鎖上,將宮內與宮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那扇門就此如同吞噬一切的巨獸之口,將所有通往外界的希望與生機毫不留情地瞬間吞噬。
禁衛軍統領王德一身玄甲,在夜色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按著腰間的刀柄,帶領著手下最精銳的數百名心腹,如一群從地底深處悄然鑽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從各個角落湧出。
他們迅速包圍了燈火通明的禦書房,以及不遠處的皇帝寢宮。
起初,他們的行動悄無聲息,腳步輕得像貓,隻有甲葉偶爾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但當包圍圈形成,王德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揮。
數百支火把被同時點燃,橘紅色的火焰在黑夜中猛然綻放,驅散了黑暗,卻也帶來了更加濃鬱的殺機。
火光劇烈地跳動著,將士兵們一張張緊繃而又帶著幾分迷茫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們手中出鞘的長刀與槍尖,在火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將整個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隨之響起,士兵們開始向內收縮陣型,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哢、哢、哢”的悶響。
這聲音打破了皇宮死一般的寧靜,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聽聞者心尖上,令人不寒而栗。
王德壓低了嗓音,那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與決絕,仿佛淬了冰。
“速速控製所有宮門要道!任何人不得進出!今夜,咱們要來一出‘甕中捉鱉’,可不能讓裡頭那隻老鱉給溜了!”
他口中的“老鱉”,此刻正在禦書房內,對窗外的殺機渾然不覺。
士兵們的隊列中,彌漫著一種混雜著緊張與恐懼的氣息。
他們雖然嚴格執行著命令,但心裡都清楚,今晚他們所做之事,是足以“捅破天”的大逆不道。
這不是演習,更不是尋常的衛戍任務,而是政變。
一旦失敗,等待他們的將是株連九族、萬劫不複的下場。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因為緊張,握著長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槍杆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一直傳到心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站得如同一尊鐵塔般的老兵,嘴唇動了動,卻沒敢發出聲音。
那老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頭也沒回,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警告。
“站穩了,小子。現在想什麼都晚了,把槍握緊,彆尿了褲子就是你最大的本事。”
年輕士兵被這粗俗的話一激,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羞恥感壓過了恐懼,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將冰冷的長槍握得更緊了些。
夜風呼嘯著掠過宮殿的飛簷,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在為這場即將爆發的血腥殺戮提前奏響了哀樂。
在王德的調度下,整個皇宮核心區域已經化作一張天羅地網,而對這一切還茫然無知的李雲龍,便是這張網中即將被捕獲的、最重要的那條獵物。
禦書房內,巨大的輿圖鋪滿了整個長案,燭火通明。
李雲龍的手指正重重地按在輿圖上一個代表著戰略要衝的點上,興頭正高,唾沫橫飛地與李綱、宗澤商議著下一步的軍事部署。
“……所以說,這個地方,必須給老子拿下來!”
“就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進去,讓他們動彈不得!”
就在他講到關鍵處,話音未落,外麵原本死寂的夜色中,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雜亂卻又沉重的腳步聲。
那聲音並非尋常巡邏衛兵的齊整步伐,而是帶著一種急促的、奔跑的紛亂,更像是有人在追逐,或是在進行一場小規模的械鬥。
緊接著,“鐺啷”一聲,是兵器被擊落在地的清脆回響。
隨後便是一聲被強行捂住嘴的、短促而模糊的悶哼。
那聲音雖然隔著厚重的殿門,卻依舊清晰地鑽入了三人的耳朵裡。
案上的燭火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猛地向一側劇烈搖曳了一下,將牆壁上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嗯?”李雲龍說到一半的話停了下來。
他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粗獷臉龐瞬間沉了下去,眉毛猛地擰成一個疙瘩。
他緩緩抬起頭,側著耳朵,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向殿門的方向。
眼神裡充滿了被打斷興致的不悅與濃濃的疑惑。
“他娘的,什麼人在外麵鬨騰?”
“深更半夜的,敢在皇宮大內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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