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平複了一下呼吸，然後再次躺下，但語氣卻變得異常堅定：“明天，明天我就下旨，把那些未得寵幸，又無子嗣的女子，通通放出宮去！”
鄭小雲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放出宮去？這在曆朝曆代，都是聞所未聞之事。
宮中女子，一旦入宮，便是皇帝的人，生是宮裡的人，死是宮裡的鬼。即便是老死宮中，也從未聽過有大批放出宮的先例。
她抬起頭，在黑暗中努力辨認李雲龍的表情。雖然看不真切，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陛下……這……這於禮不合，恐會引來朝臣非議。”鄭小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她知道這事牽扯甚廣，絕非一句話就能定奪。
“非議？非議個屁！老子是皇帝，我說的話就是聖旨！她們在宮裡耗著，有什麼用？白白浪費國家的糧食，浪費她們的青春。
與其讓她們在這裡等死，不如放她們出去，嫁人生子，過自己的日子！”李雲龍語氣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鄭小雲的心跳得很快。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從帝王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她身邊的這個男人，他說話粗鄙，行事乖張，卻又有著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魄力。
他與她認知中那些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帝王完全不同。他像一個從戰場上下來的將軍，帶著一股子江湖氣，卻又有著對底層百姓的樸素關懷。
她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強勁心跳，那心跳聲有力而沉穩，仿佛能安撫一切不安。她頭一次覺得，這個帝王，或許真的能為大宋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的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震驚，有感動，甚至有一絲絲的……敬佩。
李雲龍又將她摟入懷中，這次，鄭小雲沒有再僵硬。她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好了，不早了，睡覺吧。”李雲龍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接下來，就是執行。
鄭小雲閉上眼睛，感受著李雲龍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墨香和男人特有的氣息。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個夜晚，她本以為會是她生命中最緊張、最羞澀的一夜，卻因為李雲龍的到來，變得如此不同尋常。
在李雲龍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中，鄭小雲緩緩睡去，睡得異常沉靜。這是她入宮十餘載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夢裡，她仿佛看到了陽光下的宮牆，不再是冰冷堅硬，而是透著一絲希望的光芒。
……
天還未亮，鄭小雲是被一陣“嘿哈”的呼喝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酸痛的身體提醒著她昨夜並非夢境。寢殿裡光線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她轉過頭，發現身邊早已空了。
那呼喝聲是從殿外傳來的。她撐起身子，披上一件外衣，悄悄走到窗邊，撥開一條縫隙向外看去。
隻見乾清宮寬闊的庭院裡，李雲龍赤著上身，隻穿一條犢鼻褲，正在打拳。他身材高大結實，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爆發力。
晨曦的微光灑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順著他的脊背滑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晶亮的弧線。
李雲龍有空的時候還是會學習和尚教給他的一些拳腳。
沒有大開大合，沒有半點花架子，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一股猛烈的勁風，充滿了戰場上磨礪出的殺伐之氣。
那不是帝王養生的拳法，那是殺人的技藝。
鄭小雲看得有些呆。書上寫的帝王，或是文治風流，或是深沉威嚴，可有誰會像這樣，在天不亮的時候，光著膀子在自家院裡打拳，像個最普通的軍中漢子？
他打完一套拳，又抓起角落裡兩個石鎖，呼呼喝喝地舉了起來。那石鎖看起來極沉，他卻舉重若輕，手臂上墳起的肌肉像小山一樣。
她退回房間，喚來宮女伺候洗漱。等她收拾妥當，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李雲龍也正好結束晨練，大步走了進來。
他滿身是汗，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把臉，看到鄭小雲，他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她。
“醒了？睡得怎麼樣？”他問，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一個同袍。
“托陛下洪福，睡得……還好。”鄭小雲微微垂首。
“嗯。”李雲龍點點頭，“身子骨瞧著弱了點，以後每天早上跟著老子一起起來練練。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個好身板，將來怎麼給朕生個帶把的？”
鄭小雲被他這話說得一噎，臉頰微紅：“臣妾……遵旨。”
“多吃點，填飽肚子要緊。”李雲龍將一張餅子掰成兩半，遞給鄭小雲，自己大口嚼著臘肉。
鄭小雲昨夜睡得踏實，此刻胃口倒是好了不少，隻是看著李雲龍的吃相，仍有些拘謹。
“陛下，昨晚你說，要……要遣散宮中女子，此話是否當真？”鄭小雲輕聲問。
李雲龍喝了口粥，放下碗，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是啊。這事兒早該辦了。昨晚老子想了想，這事兒不能拖。拖一天，就耽誤人家一天。”
他轉頭看向鄭小雲，目光坦蕩：“你放心，朕不是心血來潮。這事兒，朕會親自擬旨，誰要是敢非議，老子就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他說話時，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讓鄭小雲心中的擔憂消散了一些。她知道，這位帝王一旦下定決心，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早膳很快結束。李雲龍要上朝，處理國事。臨走前，他拍了拍鄭小雲的肩膀：“好好休息，今天開始，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鄭小雲一愣：“陛下，臣妾……有何身份？”
“等旨意吧。”李雲龍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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