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日裡最愛品評書畫的年輕學子,此刻臉色煞白,手裡的茶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驚懼,“這……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我……我連殺雞都沒見過……”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他身旁一個脾氣火爆的學子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漲紅了臉怒吼道,
“他這是在羞辱!是在拿屠夫的手段來對付我等讀書人!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粗鄙!暴戾!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武夫!”
然而,怒吼過後,是死一般的沉寂。
先前還義憤填膺的眾人,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股子衝天的怨氣,在“禁軍大營”和“金人的刀子”這幾個字眼麵前,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誰都清楚,筆杆子再硬,也硬不過刀把子。
他們可以寫信罵皇帝是“司馬昭之心”,但沒人真的想去親身體驗一下“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滋味。
這股風波還未平息,一道更具威懾力的命令便緊隨而至。
次日清晨,幾名宮裡來的內侍,麵無表情地捧著一卷黃綾,徑直闖入國子監。
祭酒連滾帶爬地迎出來,帶著所有在監的學子,跪在庭院裡接旨。
尖細的嗓音念出了幾個名字,正是那幾位上躥下跳、聯名信寫得最激烈的帶頭者。
旨意簡單而冷酷:革除學籍,即刻押解,發配邊疆充軍。
那幾個被點到名字的學子,瞬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其中一個甚至當場哭嚎起來,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學生知錯了”、“陛下饒命”。
可那幾個內侍身後的禁軍甲士,根本不理會這些,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了出去。
這一下,整個國子監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剩下的學子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膝蓋直衝頭頂。
這雷霆手段,哪裡是警告,分明就是“殺雞儆猴”,那幾隻被宰的“雞”,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猴”的麵前。
國子監祭酒更是嚇得渾身哆嗦,汗水浸透了裡衣,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太上皇,根本不是個能用聖賢道理去規勸的主兒。
他不是在跟你“講道理”,他是在“立規矩”。
這位爺,可是“真刀真槍”地乾,不跟你玩虛的。
陳東就站在這片死寂的人群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著那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學子被狼狽地拖走,看著同僚們噤若寒蟬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屬於文人的天真與猶豫,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擊碎。
他終於深刻地領會到李雲龍的狠辣與決絕。
在這位太上皇的棋盤上,任何阻礙他強國之路的棋子,無論是什麼身份,都將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內部的阻力像被一把快刀斬斷,宣傳部的組建工作終於再無掣肘,得以真正步入正軌。
陳東也不再糾結於“斯文”與否,在李雲龍時不時的“提點”下,他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投入工作。
他親自帶著幾個筆杆子硬的下屬,將那些枯燥的軍國大事,改寫成一個個通俗易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