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士兵正在他的號令下，進行著枯燥而嚴酷的體能操練，呼喝聲、腳步聲彙成一道道聲浪，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衝刷回蕩。
“鵬舉！”李雲龍的嗓門遠遠傳來，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親衛，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嶽飛見他深夜出宮，又是一身塵土，連忙迎上：“陛下，您怎麼……”
“少廢話。”李雲龍擺了擺手，打斷他，“給你看樣好東西。”
他從親衛手裡接過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正是那支剛出爐的燧發槍。他也不多解釋，直接把槍塞到嶽飛手裡。
嶽飛入手一沉，那冰冷堅實的觸感，那與弓弩刀槍截然不同的古怪造型，讓他眼中露出一絲困惑。
“這是……軍器監新製的火器？”
“沒錯。”李雲龍咧嘴一笑，“這玩意兒，叫火槍。以後，它就是咱們神武軍的吃飯家夥。不過，這玩意兒可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
他沒再多說，而是轉身對著不遠處一排正在練習刺殺的士兵吼道：“你們，都給老子過來！”
士兵們聞聲，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下，迅速列隊跑了過來。
李雲龍從隊伍裡隨手拉出來一個最壯實的，把槍往他手裡一塞：“拿著，給老子端平了。”
那士兵有些手足無措，學著李雲龍的樣子，將槍托抵在肩上，雙手握住槍身。
“還沒完。”李雲龍嘿嘿一笑，對一旁的親衛道，“去，取十個沙袋來，再拿些長杆子。”
很快，東西備齊。李雲龍讓人用繩子將一個灌滿了砂石、足有十公斤重的沙袋，吊在那士兵手中的槍管前端。
“端著，不準晃。”李雲龍命令道。
那士兵起初還不以為意，可不過片刻，他那孔武有力的胳膊就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沁出了汗珠。
槍管前端那沉甸甸的沙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將他全身的力氣都往下拽。
李雲龍背著手，圍著他踱步，嘴裡不緊不慢地說道：“弟兄們，都看清楚了。
這火槍，威力大，射得遠，但它有個毛病，就是後坐力大，而且槍管子沉。你要是端不穩，打出去的子彈能飛到姥姥家去，那還打個屁的仗！”
“咱們跟金人打仗，玩的就是排隊槍斃。一排人站直了，槍口指著一個方向，一聲令下，槍子兒跟下雨似的潑過去。
誰他娘的要是手一抖，槍口抬高了一寸，子彈就從人家頭頂上飛過去了，那就是在浪費子彈，浪費你袍澤的命！”
他走到那個已經麵色漲紅、渾身哆嗦的士兵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叫什麼？這叫平端據槍！是玩火槍最基本的基本功！你連槍都端不穩，還指望上陣殺敵？做夢！”
嶽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聽著。他起初不解，但隨著李雲龍這番粗鄙卻直白的話語，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漸漸透出了一絲明悟。
他明白了，陛下這不是在折磨士兵，這是在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為這支全新的軍隊，打下最堅實的地基。
弓箭手講究眼力臂力，刀盾手講究步法配合，而這支火槍部隊，最關鍵的，就是鐵一般的穩定和紀律。
“陛下，末將明白了。”嶽飛對著李雲龍一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點醒後的激動。
“你明白個屁。”李雲龍瞥了他一眼，“光明白有啥用，得給老子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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